他怒骂著,环视殿內,目光所及,群臣皆仓惶低头。
李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哪怕冒著触怒父皇的风险,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转向李隆基,沉声:“父皇,儿臣。。。。。。。有一议,或可解燃眉之急。然事关重大,需。。。。。。。需容儿臣与李供奉、贺监略作商议,再稟明父皇圣裁。”
他特意拉出了李泌和贺知章来分担火力。
因为这两位,是李隆基目前为数不多还能听进去话的重臣,且相对超然。
李隆基此刻已是心力交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闻言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议,速去议,若再拿不出个章程,尔等。。。。。。哼!”
他重重坐回御座,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李亨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立刻给李泌和贺知章递了个眼色,三人匆匆退出紫宸殿那令人窒息的大殿,转入偏殿一间僻静的暖阁。
暖阁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李亨也顾不上虚礼,直接开门见山道:“二位!事急矣,叛军兵锋直指洛阳,太原,朝廷援军鞭长莫及,长安危如累卵,本王思来想去,唯有一支强兵,或能力挽狂澜。”
李泌目光如电,瞬间明白了李亨所指,眉头却紧紧锁起:“殿下所指。。。。。。莫非是西域安西军?”
“正是!”
李亨斩钉截铁道:“安西军兵锋之盛,火器之利,天下皆知,若能得他们东进勤王,安禄山何足道哉?”
贺知章闻言,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隨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喘息道:“殿下。。。。。。。咳咳。。。。。。。安西军。。。。。。。確是当世强军。然。。。。。。。李琚。。。。。。。和废太子。。。。。。。。圣人那里。。。。。。。”
他未尽之言,充满了顾忌。
李泌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殿下所虑极是。圣人心中,对西域三位殿下,芥蒂尤深。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安禄山是心腹大患,是欲倾覆社稷的逆贼,而李琚。。。。。。。李琚再如何,终究是圣人的亲骨肉,是大唐的亲王。此乃家国存亡之际,孰轻孰重,圣人。。。。。。。心中应有天秤!”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为李亨出谋划策:“殿下可上书,但不可直言调安西军入关,需。。。。。。。需委婉。只言西域兵威鼎盛,李琚等人身为宗室,闻叛贼作乱,必怀忠愤之心。
朝廷若能以天子之名,下詔天下勤王,晓以大义,或可。。。。。。。或可引为强援。將此番意思,融入奏对之中,只等圣人自己。。。。。。。想到西域!”
听见这话,李亨顿时眼睛一亮。
李泌此计甚妙,不提调兵,只提“忠愤之心”,只提“天下勤王”,看似把选择权交给父皇,实则是递上一把梯子!
他立刻看向贺知章:“贺监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