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身戎装,以剑拄地,端的是英武不凡。
此捲轴,正是初唐名將,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郯国公张公谨的画像。
看著画上的男子,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在李琚眼底飞快掠过。
旋即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
他微微俯身,面无表情道:“张韜,抬起头来,看看本王。再看看你今日的模样。”
张韜依言抬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李琚问道:“昔年你为武惠妃鹰犬,构陷储君,追杀本王兄弟如丧家之犬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像此刻这般,在本王马前摇尾乞怜,只能以先祖遗泽换一族苟活?我且问你,这天翻地覆,强弱易位的滋味,如何?”
张韜闻言,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混杂著浑浊的泪水。
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回。。。。。。。回殿下。。。。。。。罪臣。。。。。。。罪臣当年。。。。。。。是。。。。。。。是猪油蒙了心!是。。。。。。。是瞎了眼!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不敢奢求殿下宽恕。。。。。。。
只。。。。。。。只求殿下。。。。。。。看在先祖郯国公的。。。。。。。份上。。。。。。。给。。。。。。。给张氏留。。。。。。。留一条活路。。。。。。。罪臣。。。。。。。死而无怨。。。。。。。”
说完,再次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看著他这副摇尾乞怜,卑微如蚁的模样。
李琚心中那翻腾了多年的刻骨恨意,竟奇异地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
曾经恨入骨髓的仇敌,如今匍匐脚下,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间,这种彻彻底底的掌控感,反而让復仇的快意变得寡淡。
昔日的丧家犬,已成翱翔九天的蛟龙。
而当年不可一世的张氏,不过尘埃螻蚁,碾死他们,已然毫无挑战。
甚至。。。。。。。有些无趣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幅被捧得高高的张公谨画像。
这位开国名將的功勋,终究在冥冥中为他的不肖子孙换来了最后一线生机。
“罢了。”
李琚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念在郯国公当年开国有功的份上,本王今日,饶你张氏满门不死。”
听见这话,张韜顿时如蒙大赦。
隨即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就要叩头谢恩。
“然!”
李琚的声音陡然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张氏百年搜刮於丝路之上的不义之財,本王尽数取走,以充军资,报效朝廷,也算尔等为昔日罪孽稍作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