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那冰冷的锋刃在昏沉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刀柄上缠绕的丝线,更是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
“我安守忠,从范阳一路杀到洛阳,未遇敌手,今日,竟栽在一群小辈手里,栽在那妖异的铁管子下!”
他声音嘶哑,满是怨毒:“李琚,你好算计,好狠毒!”
说罢吗,他猛地调转刀锋,冰冷的刀尖抵住了自己咽喉!
那决绝的姿態,让围拢过来的一眾將领瞬间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悲呼:
“大帅不可!”
“大帅——!”
然而,一切都晚了。
安守忠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骤然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解脱般的疯狂。
“安禄山,老子不欠你的了——!”
伴隨著这声撕裂肺腑的狂吼,他双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內一拉!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裂皮肉,切断喉管!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扑到近前的亲卫满头满脸!
安守忠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从马背上重重栽落,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圆睁的双目死死瞪著铅灰色的天空,满是血沫的嘴微微张著,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诅咒。
那柄染血的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大帅!!!”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绝望的亲卫中爆发出来。
主將自刎,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仅存的、勉强维持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大帅死了!”
“安大帅自刎了!”
“降了,我们降了——!”
安守忠自刎,这消息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原本还在零星抵抗之中的残兵,听到这如同丧钟般的呼喊,也仿佛最后一丝力气被瞬间抽乾。
纷纷丟弃兵器,扑倒在地。
绝望的哭喊和“投降”的哀告声此起彼伏,彻底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前方的河东军阵前,高仙芝端坐马上,冷漠地注视著叛军核心地带发生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