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那震天的悲號时,他古井无波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微澜。
但隨即化,变为更深的冷冽。
“传令!”
高仙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身后的嘈杂:
“步卒大阵,缓步前压,收缴兵器,看管降卒,骑兵两翼警戒,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得令!”
令旗挥舞,墨绿色的军阵如同甦醒的巨兽,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轰然向前推进。
长矛如林,指向溃兵,无形的压力让跪伏在地的叛军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
薛延见状,也不禁策马越眾而出,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降兵,最后落在远处那具被几名叛军將领围著,正无声慟哭的遗体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抬头,目光投向河东军阵中那面墨绿大纛,微微頷首致意。
高仙芝也看到了薛延,同样頷首回应。
两位名將,隔著尸横遍野的战场和无数跪倒的降卒,无声地完成了会师。
万青跟在薛延身侧,看著眼前数万叛军彻底瓦解的场面,也不禁有些唏嘘:“这老狗,倒算给自己留了点体面,没当阶下囚。”
薛延没有接话,只是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压上,配合高、封二位將军收拢降卒,清点战损。火銃营原地休整,补充弹药。”
“再仔细搜寻叛军將佐,尤其是张通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传令兵飞驰而去。
战场清理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唐军士兵如同高效的农夫,在血腥的田野上收割著“果实。
收缴堆积如山的刀枪剑戟,驱赶著茫然无措的降卒聚拢成一片片绝望的人海。
伤兵的呻吟与胜利者的呵斥交织在一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匹快马从前方奔来,为首將领在薛延面前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稟大帅,叛军主將安守忠確认自刎身死,其亲卫统领及心腹將佐十余人,或战死,或隨其自尽,余者尽数被擒。叛將张通儒身负重伤,於乱军中被我军俘获!”
薛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將张通儒单独看押,严加诊治,此人还有大用。安守忠。。。。。。。將他的尸身收敛,稍后处置。”
“遵命!”
又过了片刻,高仙芝与封常清也带著亲卫,策马穿过狼藉的战场,来到薛延和万青所在的帅旗之下。
两人朝薛延拱手一礼,齐声道:“见过大帅,我等,幸不辱命!”
“二位將军辛苦!”
薛延轻轻頷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出现的时机把握得极好,若非二位將军及时堵住这最后生门,安守忠这数万残兵,我和万將军,说不得还要多费些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