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洛阳城头守军惊恐地看到,唐军阵前竖起三根木桿,每根杆子上都掛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昨夜出城的三名死士头领。
而在人头下方,立著一面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出城者死,投降者生。”
寒风呼啸,人头在风中晃动,木牌猎猎作响。
城头一片死寂。
许多士兵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安禄山在宫中得到稟报,再次暴怒,砸碎了寢宫中所有能砸的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三百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喘著粗气,眼中布满血丝,突然抓住身旁一名太监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要败了?是不是?”
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化险为夷。。。。。。”
“滚,都给朕滚出去!”
安禄山一脚踹开太监,踉蹌走到窗边,望著宫城外灰濛濛的天空。
炮声,又开始了。
“轰轰轰轰——!!!”
这一次,炮火集中在东、西两侧城门。
城墙在震颤,宫灯在摇晃,安禄山扶著窗欞,肥硕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据带著废太子和废鄂王如丧家之犬,叛逃西域时。
他正因大胜契丹,春风得意,连连受到李隆基的嘉奖。
当时,他曾俯视那个年轻人,如同俯视螻蚁,可如今。。。。。。
“李琚。。。。。。李琚。。。。。。”
安禄山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如果当初,他没有起兵。。。。。。如果当初,他没有轻视那个年轻人。。。。。。
“不,朕没错!”
但沉吟一瞬,他便猛地摇头,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朕是天子,是真龙,李琚不过是个侥倖得了妖器的黄口小儿,朕。。。。。。朕还有机会!”
他跌跌撞撞走回御案前,抓起笔,颤抖著写下一道手諭:
“传旨。。。。。。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无论士农工商,悉数编入守城队伍,违令者——斩!藏匿者——诛族!”
他要用人命填。
用整座洛阳城的人命,填出一道血肉城墙。
哪怕最后城破人亡,他也要让李琚付出代价。
。。。。。。
。。。。。。
安禄山强制徵兵的旨意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洛阳城中炸开了锅。
皇宫传旨的宦官与禁军士兵组成一队队凶神恶煞的催征队,踹开民户家门。
无论士绅商贾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见人就抓。
“军爷,军爷开恩啊,我儿子才十六岁,身子骨弱,扛不动刀枪啊!”
“滚开,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
“阿耶,救我,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