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打砸声在洛阳各坊市响起,乱成一团。
东市,经营绸缎庄的刘掌柜被两名禁军从柜檯后拖出,他年近五旬,头髮已白,此刻涕泪横流:
“军爷,小的今年四十九了,早已过了壮年,还有哮喘旧疾,实在上不得城墙啊!”
“少废话,陛下说了,五十岁以下都得去。”
禁军士兵一脚踹在刘掌柜腿窝,將他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双手。
刘掌柜的儿子、年仅十四岁的刘文渊从后院衝出来,见状扑通跪地:“军爷,抓我去,抓我去,放了我爹!”
“哟,还挺孝顺。”
为首的禁军队正咧嘴一笑:“行啊,父子俩都带走,多一个人头多一份力!”
“不,文渊你快跑!”
刘掌柜嘶声喊道,却被堵住了嘴。
刘文渊被两名士兵扭住,红著眼怒吼:“安禄山,你这暴君,不得好死!”
“还敢辱骂陛下?”
队正上前一巴掌扇在刘文渊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带走,今晚就送你们上东门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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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景在洛阳各处上演。
仅仅半天时间,城中被强征的青壮已超过两万人。
这些人被驱赶到各城门附近的军营空地上,发放简陋的兵器,大多是生了锈的刀、卷了刃的枪,甚至还有农具改装的棍棒。
没有甲冑,没有训练,像牲口一样被编入临时队伍。
恐惧、愤怒、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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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相府,杨釗独自站在窗前,听著门外隱约传来的哭喊喧囂,脸上无悲无喜。
他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是昨夜用信鸽从城外送入的。
信是高仙芝亲笔,只有短短两行:“城內民心可用,煽动之,內应之。待城破,尔为首功。”
杨釗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纸页化为灰烬。
煽动民心,製造內应。
这正是他此刻在做的事,安禄山强制徵兵的暴政,已让民怨沸腾。
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在这堆乾柴上点一把火。
而点火的人,不能是他杨釗自己。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搅乱局势,又不会牵连到他的刀。
沉思片刻,杨釗唤来心腹僕人,低声吩咐:“去,秘密请兵部郎中郑元则来府上一敘。记住,要隱蔽。”
“是。”
僕人应声而去。
杨釗,则开始沉思起来。
郑元则,本为滎阳郑氏旁支,原为洛阳兵曹参军,安禄山攻陷洛阳后投降,被授予兵部郎中虚职。
此人贪財好色,胆小怕事,但对安禄山的暴虐早已心怀不满。
更重要的是,郑元则的堂兄郑元礼,正是被安禄山以“通敌”为名抄家灭门的滎阳郑氏家主。
杨釗选中他,正是看中了他的怨恨与懦弱。
半个时辰后,郑元则鬼鬼祟祟来到杨府后门,被僕人引入密室。
“下官拜见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