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跳下龙榻,抓起袍服便往外冲。
待他怒冲冲登上东城楼时,那三十余名降卒已行至护城河边。
“放箭,给朕射杀这些叛徒。”
看著这一幕,安禄山顿时目眥欲裂,急忙下令放箭。
然而,城头弓弩手面面相覷,竟无一人张弓。
“反了,都反了!”
安禄山更怒,一把夺过身侧亲卫的强弩,亲自搭箭瞄准,瞄准的却是队伍最前方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卒。
“陛下不可!”
杨釗的声音急急响起。
他不知何时也已登城,此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此时射杀归降者,必寒三军之心,不若放其入城,严加审讯,或可探得唐军虚实。”
安禄山胸口剧烈起伏,盯著杨釗看了半晌。
又扫视周围低头不语的將士,最终狠狠將强弩摔在垛口上。
“好,放他们进来。给朕一个个仔细审,若有一句虚言,凌迟处死。”
听见安禄山暴怒的声音,守城的士卒赶忙放下吊桥。
三十余降卒蹣跚过河,刚进城门洞,便被如狼似虎的督战队押走。
但城头守军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些背影。
许多人心头翻滚著一个念头——唐军。。。。。。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唐军营中。高仙芝立於巢车之上,远眺城头动静。
见降卒已经进城,当即面露微笑,对身侧封常清道:“第一把火,算是点著了。”
封常清点头:“释归降卒,看似小事,实则破其唐军残暴之谣言。接下来,该第二计了。”
高仙芝微微一笑,也不废话,挥手道:“传令,投石车准备——投『粮!”
“喏!”
负责操控投石车的將士领命,立即將十架经过改装的轻型投石机被推至阵前。
只不过,唐军的投石车,拋射的却不是石块,而是一袋袋用麻绳綑扎的物事。
隨著机括响动,数十个麻袋划著名弧线越过城墙,散落入城內街巷。
“小心火攻!”
“唐军攻城啦,快躲!”
“快躲!”
城头军官厉声嘶喊,让將士们躲避。
然而,出乎预料到是,唐军投进来的东西,並未对城池造成什么伤害,麻袋落地后也並未燃烧。
反倒有几个袋口摔裂,滚出黄澄澄的胡饼,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醃肉、粗盐,甚至有几包治疗冻疮的草药。
每个袋子里都塞著字条,上面是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的字。
“天寒地冻,吃饱穿暖。想想父母妻儿,勿为偽君送命。”
看著这些食物,飢肠轆轆的守军与被迫上城的民夫,眼睛都直了。
“不准捡,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