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战队之人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挥刀呵斥。
可当一包炊饼滚到某个年轻士卒脚边时,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抓起,飞快塞进怀里。
周围人看见了,竟无人出声告发。
督战队鞭子抽来,那士卒硬挨了两下,却把炊饼捂得更紧。
飢饿,有时比刀剑更能瓦解纪律。
好在,除了这些之外,唐军倒也没有了其他什么动作,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城,都没有进行。
刚刚被杨釗劝回皇宫的安禄山得知此事,心知这是唐军的攻心计,更是暴跳如雷。
可惜,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毕竟,他虽然残暴,却不是傻子,也清楚此时若是强力弹压士卒,只会適得其反。
鬱闷之下,他乾脆再开宴席,靠著酒精来麻痹自己。
至於杨釗,这位帝国的宰相,则是並未在宫中多留,而是开始按照惯例,巡查城防。
午时时分,杨釗“巡查”至东营。
守將崔焕抱拳行礼,神色如常,唯有交递公文时,指尖微微发颤。
杨釗不动声色地接过,在翻阅时低声道:“郑元则已联络旧吏十七人,杜文若亦答应暗中维持街坊秩序,將军这边。。。。。。”
崔焕目光扫过左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末將麾下八百人,有五百是洛阳本地子弟,今晨见唐军释归降卒,已有数名队正私下询问。。。。。。若真开城,家眷能否保全?”
“殿下有明令,开城者,全伍家眷皆免牵连。”
杨釗合上公文,声音压得极低,“將军当知,民心已不可用。安禄山今日能强征民夫,明日就能驱百姓填壕。为麾下儿郎谋条生路,方为將者之道。”
崔焕沉默良久,终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釗心中一定,面上却仍是一副忧心防务的模样,又“巡查”片刻,方才离去。
。。。。。。
城外,唐军安静了半天,但及至未时,城上守军却见唐军阵前再起变故。
只见史思明及其十余名被俘將佐,被押至距城墙二百步处。
这一次,他们未被捆绑辱骂,反而每人给予马扎坐下,面前摆著清水与麵饼。
史思明披头散髮,神情木然,机械地啃著饼子。
他身侧一名年轻叛將却边吃边哭,忽然朝著城头嘶声大喊:“刘老三,王五,你们看见了吗?唐军给饭吃,给水喝,別守了,守下去都是死”
声音顺著风飘上城头,引起一片骚动。
安禄山闻讯再登城楼,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放箭,唐军阵中鼓声忽起,数十面大盾立起护住史思明等人,隨即缓缓后撤。
整个过程,如一场无声的戏。
可这戏,比万箭齐发更致命。
申时末,天色渐昏。
高仙芝登上瞭望台,对薛延道:“第三计,该放了。”
薛延頷首,传令下去。
不多时,营中空地点起数百簇小火堆。
士兵將竹篾与油纸扎成的孔明灯逐一撑开,置於火上烘烤。
暮色彻底降临时,第一盏灯摇晃升起,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