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队正闻言,赶忙抱拳行礼,小心翼翼道:“陛下,王俭通敌证据確凿,末將本是奉旨拿人,谁料他竟跑进宫来惊扰了陛下,末將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谁料,安禄山听见这话,却是猛地愣住,隨即暴怒:“奉旨,朕何时下过旨,你们奉谁的旨?”
听见这话,队正也是一愣,但还是硬著头皮道:“是。。。。。。是督统大人今晨下令,说是凡有嫌疑者,皆可先抓后奏。。。。。。”
“什么?”
“混帐!”
安禄山又是一惊,隨后怒极,抓起案上镇纸狠狠砸过去,队正不敢躲,额角被砸破,血流如注,却依旧挺立不动。
“滚,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亲笔手諭,谁敢再胡乱抓人,朕砍了他的脑袋!”
督战队士兵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低头退下。
王俭死里逃生,瘫软在地,不住磕头谢恩。
安禄山却看都没看他,只是盯著殿外灰濛濛的天,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他知道,督战队已经失控了。
或者说,整个洛阳,都已经失控了。
恐惧如同瘟疫,让所有人变得疯狂。督战队为了自保,为了证明“忠诚”,开始无差別地抓人、杀人。
而普通士卒和百姓,则在高压下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报——!”
就在这时,又一声悽厉的急报从宫门外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將领跌撞入殿,正是守卫西城的偏將孙恆。
“陛下,西营。。。。。。西营炸营了!”
“什么?”
安禄山瞳孔骤缩。
孙恆哭喊道:“昨夜督战队在西营抓了三十多人,今晨又要抓一批,兄弟们实在忍不了了,跟督战队动了手,现在。。。。。。现在西营已经乱了,兄弟们互相砍杀,死伤无数啊!”
安禄山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扶住龙椅扶手,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嘶声问:“镇压了吗?为什么不镇压?”
“压不住啊陛下!”
孙恆泣血道:“督战队人少,乱兵人多,而且。。。。。。而且好多兄弟趁机抢了兵器,说要开城投降。。。。。。”
“反了,都反了。。。。。。”
安禄山喃喃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如夜梟:“好啊,好啊,朕养了他们这么久,给了他们荣华富贵,到头来,一个个都要背叛朕,那就杀,杀光,传旨,调禁军去西营,凡是参与骚乱的,格杀勿论,不,诛三族,朕要他们全家死绝!”
这道充满血腥味的旨意,像最后的丧钟,敲响了洛阳城彻底崩溃的序幕。
与此同时,城外唐军大营。
李琚刚刚与眾將一起吃完早餐,正用布巾擦拭嘴角,王胜便快步而来,手中捧著一支细小的铜管。
“殿下,杨釗密信,刚到的。”
李琚接过,拧开铜管,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
上面是杨釗熟悉的字跡,只有短短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