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映照下,那张脸温文儒雅,眉眼间透著从容,正是杨釗。
看见杨釗,安禄山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杨卿,杨卿你来了!”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不会弃朕而去,快,快帮朕杀出去。朕河北还有兵,还能东山再起。”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然而,杨釗是却看都没看他。
只见这位大燕宰相缓步走入殿中后,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李琚身上。
然后,在安禄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杨釗整了整衣冠,上前三步,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向著李琚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声音清晰洪亮,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臣,杨釗,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安禄山张著嘴,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去,就那样僵在那里。
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直勾勾盯著跪在地上的杨釗,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杨釗还跪在那里,紫色官袍铺在殿砖上,额头触地,姿態恭敬无比。
这不是梦。
“杨。。。。。。。杨卿?”
安禄山的声音颤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在做什么?你跪错人了。。。。。。。朕在这里。。。。。。。朕是皇帝。。。。。。。”
杨釗缓缓起身,转身看向安禄山。
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著淡淡怜悯的神色。
“安禄山。”
他直呼其名,声音清晰:“你谋逆篡国,残暴不仁,天人共弃。我杨釗世受唐恩,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义事,岂会真心辅佐你这逆贼?”
安禄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指著杨釗,手指哆嗦得厉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据笑得越发恶劣,看著安禄山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意思吗?杨釗,你告诉他!”
杨釗闻言,面上也浮现笑容。
他点点头,转头对著安禄山道:“殿下的意思很简单,便是你这些年的所有动作,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
“你在前线的每一道军令,后方的每一笔粮草,身边的每一个『心腹,自以为隱秘的所有心思,都来自殿下的推动。”
“史思明为何被困黄河?因为他的粮道,是我断的。”
“郭子仪將军和李光弼將军为何反叛?因为他们本就是殿下安排的人。”
“洛阳城中为何军心溃散?因为那些谣言,是我散的。”
“东门为何今夜而破?因为崔焕,是我联络的;陈九,是我安排的;你身边禁军三处统领,早就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