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嚎叫著,忽然伸手想要去摸那柄掉落的匕首,想要自裁。
但手掌刚刚伸出来,便被李据一脚踩住。
“安禄山。”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安禄山,缓缓开口:“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后世之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他们会记住,是你,將旧门阀扫进了垃圾堆。也会记住,是你,让这个已经烂透的天下重新焕发生机。
你应该庆幸,是本王选中了你来清扫这个天下,你才有了名垂青史的机会,不然,就凭你这三百斤的肥肉,拿去填河眼,都是污染大河。”
顿了顿,李据声音转冷:“你的罪,自有国法审判。你的命,也当由天下人裁决。但现在。。。。。。。你不配自裁。”
安禄山挣扎著抬头,涕泪横流,眼中儘是怨毒,却已说不出话。
李琚不再看他,转身下令:“押下去,严加看管。传令全军,肃清残敌,安抚百姓。凡有趁乱劫掠者,立斩不赦。”
“遵命!”
眾將领命而去。
杨釗上前一步,向李琚深深一揖:“殿下,安贼家眷及其党羽,臣已命人控制,听候发落。城中秩序,郑元则等內应正在维持,乱兵渐平。”
李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做得好,你隱忍多年,功劳不小。待四海咸平,本王自当为你夸功!”
“谢殿下。”
杨釗再次躬身,姿態恭敬,却从容不迫。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含元殿。
殿外,天色將明。
风雪已停,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洛阳城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唐军整齐的脚步声和安抚百姓的號令声。
这座饱经战火的千年古都,终於迎来了曙光。
李琚站在殿前高阶上,望著渐渐亮起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十年谋划,万里征程,无数人的牺牲和隱忍,今日,终於到了尾声。
安史之乱,平了,这天下,也乾净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釗。
这位“大燕宰相”此刻正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城中渐起的炊烟,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反转,不过是寻常朝会。
“阿兄。”
就在这时,李琚忽然开口,称呼却是已从杨釗变成了阿兄。
听见这个称呼,杨釗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道:“臣在。”
李据转过身,看著他,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杨釗再次微微一怔,隨即躬身:“为殿下,为大唐,臣,不辛苦。”
李琚抿了抿唇,隨即点头道:“这些年,王妃,銛兄,錡兄,还有玉玲,玉箏,玉瑶他们。。。。。。。都很念你。”
这一次,杨釗彻底怔住,紧接著,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寒风吹过,墨金王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如同胜利的宣言,响彻在黎明前的天空。
而杨釗,似乎也被这风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