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绾勉强睁开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自个儿往门口走去。
“陛下自己吃吧,我先去睡。”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闻景拦腰抱起,大步朝重銮殿的方向走去。
“方才是将你喂饱了,可朕还饿着,起来陪朕用膳。”
殿外的二仆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人出来,喜不自胜地去唤宫人布菜。
林绾已经意识模糊,昨夜本就疲累,方才在池子里又要了几回,只觉得腿间格外酸胀,被浓浓的困意吞噬了,等不及要去会周公。
她伏在皇帝肩头,双眼已经彻底合上,嘴边仍不断夹来佳肴美馔,哄着她张口吃下。
两侧侍奉的花嬷嬷和吴德海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眼瞧着二人紧紧依偎,林姑娘眼睛都合上了,嘴里还在不断嚼着饭食,着实是奇事一桩。
方才回来时还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沐浴完突然就风平浪静了?
着实猜不透。
尤其是皇帝的神情,几乎称得上含情脉脉,这世上能让九五至尊亲手侍奉用膳的,恐怕也就她一人了。
用完晚膳,花嬷嬷原想上前侍奉林绾洗漱,不料这活也被皇帝抢去。
最后,将她瘦小的身子轻轻放在锦被堆上,又盖了层薄被。
感受到身下柔软至极,她在浓浓的香气中翻了个身,安然入睡。
“你们都退下吧。”皇帝轻声道。
花嬷嬷试探着问:“那,今夜可还要让婆子传水?”
皇帝顿了顿,道:“不必。”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棂窗半开,浓沉的夜色涌进来,他垂眸看着锦被里缩成一团的美人,指腹轻轻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小巧的唇珠,最后恋恋不舍地挽起鬓间的碎发,替她掖了掖被子。
“真是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
后苑,柔嘉宫今夜却并不太平。
黄内监刚从外头回来,听见正殿里不断传来的刺耳脆响,问门口侍奉的宫人:“主儿还没消气呢?”
宫人缩了缩脖子,往里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没呢,自打从慈寿宫回来便开始了,御赐的那些都被奴婢们偷偷藏起来了,可照这样摔下去,宫里可就要空了。”
黄内监镇定地踏进去,“咱家来劝。”
刚一进门,脚边就甩来一个瓷白的梅瓶,摔得粉碎,险些就要砸到他的脚。
而舒贵妃只是冷冷地觑他一眼,转身又去寻旁的物件砸。
黄内监风轻云淡地收回脚,笑着“哎哟”一声,“娘娘砸得好!真是疼奴才,都舍不得砸到奴才,您再多摔几个,开春后比投壶您必定赢过那些个宗室郡主。”
舒贵妃冷笑一声,“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虽是这样骂着,手里的动作还真停下了,午后多少宫人劝说都无用,倒被黄内监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化解。
黄内监佝着身子走上前,避开地上的碎瓷片子,往外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进来收拾。
“娘娘的话,小人都带到了,国公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写折子去了。”黄内监一边扶着她慢悠悠坐下,一边打量她的神色。
贵妃喝了口茶,冷静许多,“御史台那边呢?”
黄内监答:“主儿放心,明日早朝,也会有动作。”
戏台子都搭好了,只待皇帝广开后宫,再以后位空悬的名号将她扶正。
想到此,舒贵妃的神情稍缓,称赞道:“事儿做得不错。”
“谢主儿夸赞,”黄内监谄媚地笑,转而又委屈起来,“只是奴才还要去内府领罚,今夜不能伺候主儿安寝,就让那些小丫头来吧。”
舒贵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谁敢真的罚你?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去,本宫要沐浴。”
黄内监笑得愈发张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