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闻景满眼心疼,仿佛亲眼瞧见了那一幕,心里钝刀割肉般的疼,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是我不好,若是当初早派人传个信给你,或是将你安置得更妥当一些,你我如今也不会……”
也不会这么生分。
幸好,他的阿绾回来了,一切都来得及。
林绾却哽咽起来:“可你对我不好,你把我囚禁在这里,还让我受了一顿板子……可我又有何法子呢?我不过是一介寡妇,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生杀予夺皆在你一念之间,如今即便是立我为后,朝臣的非议也能让我爹一世抬不起头……”
“我又岂会移心他人,临去阏京前我还在你坟前哭了好几回,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夫君……谁曾想,谁曾想如今……”
她的泪吧哒吧哒地落在闻景手臂上,那样滚烫,好似烫出了几道口子,刻骨铭心地不能忘却。
他亦是这般深切痛苦地思念着她,三年来,每每午夜梦回,都能听见她的哭声。
他一直等着,终于等到她回到自己身边的一日。
*
大学士原本在宴上高高兴兴吃着果子,被人急匆匆叫到重銮殿。
俊美无俦的帝王沉思着,轻叩桌面,一往威严冷淡的嗓音多了一丝暖意:“新后的名讳,改一改。”
大学士满目震惊,紫宸殿上群臣都在候着,皇帝竟然还有闲心在这跟他纠结新后的名讳?
却瞧着他朱笔一挥,在名谱上圈出一道。
清河苏氏,幺女苏稚。
苏氏,清流世家,却出过一位闻名天下的皇后,便是太祖皇帝的元后。
原以为皇帝对林三姑娘只是一时兴起,没成想……这便是冠了皇祖母之姓?
大学士落笔颤巍巍的,时不时往屏风后瞟,想瞧一瞧传言中媚骨天成的林三姑娘究竟是何模样。
却只瞥见纱裙一角。
林绾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半真半假地哭过一场,闻景终于放下了对她的戒心,为了林家和顾家的名声,给她顶了个清河苏氏幺女的身份,二人也算是重新来过。
可她要的不仅于此。
重銮殿外。
吴德海几番催请,太后那边也来人问了几回,皇帝才牵着林姑娘缓缓走出。
二人挽着手臂,林姑娘虽遮面,神情平静无波,倒让吴德海松了口气。
可算是不闹腾了。
行至紫宸殿外,宫道上,冷不丁撞见一人。
长身玉立,青衫落拓,眼下淡淡的乌青终日不散。
林绾垂下的手暗暗握起,指甲嵌进肉里,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常。
“臣,见过陛下。”
顾栩本是出来透口气的,正巧遇上姗姗来迟的帝王,还有……方才听大学士透露的,即将称后的苏家姑娘。
不知为何,听见这消息他暗自松了口气。
可这般重要的场合,苏姑娘竟以薄纱覆面,遮得严严实实,甚至露出来的一双水眸像极了……
像谁呢?他越是深思,就越是瞧不清记忆中人的面容。
皇帝扫了一眼身侧之人,微微颔首,“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