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家杂货铺门口,层层叠叠摞着花花绿绿的货箱,热闹又醒目。
可现在,门口空空荡荡,店门拉得严严实实,只剩褪了色的招牌在昏暗路灯下勉强辨认;
路口那个一直唱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闪着彩灯的摇摇马,彩灯熄了,音乐停了,此刻也静悄悄地蹲在角落。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她好几次被这变脸的街道迷惑,拐进了错误的岔路。
才恍然惊觉走错了,只好悻悻然掉头,沿着来路返回。
遇到熟悉的地方,赵兰兰便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加快步伐,甚至小跑起来,生怕再错过了。
就这么一路辨认,一路折返,一路小跑,急赶慢赶。
等她终于到达医院那栋轮廓熟悉的楼时,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
此时,程诚正在急诊台前,皱着眉头打电话。
一抬眼,看到赵兰兰汗蹭蹭地站在大厅门口,愣了一下。
随后满怀期待地看手表。
怎么才七点?
程诚放下电话,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一边用沙哑的嗓子说话:“来挺早。”
顺手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水,递给赵兰兰。
赵兰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我第一次走,怕来迟了。”
程诚抬头,迟疑地问道:
“你,走来的?”
“嗯,这边不远。”
赵兰兰不在意地点头,还举了个例子,
“我和阿爹去镇上做工,都得走一个多时辰呢。”
程诚不禁困惑:他们工地干活的,不都是有电动车的吗?
想到上次在老师面前,口无遮拦调侃赵兰兰的事,自己还没正式道歉。
现在又因为自己的想当然,害得这丫头大清早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干活。
心里内疚感又加重了几分:
“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的。”赵兰兰老实回答。
“这么早肯定没吃吧?”
程诚却自动忽略了她的话,自顾自地决定了,
“等我下班,请你吃……吃食堂,随便点!”
他本想说请你吃大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