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的变得紊乱的呼吸声。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晒干的沙,每次吞咽都磨得生疼。
视线开始发飘,只剩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扯着神经,脚步越来越沉。
时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但依旧望不到头。
呼吸、心跳。
都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冷。孟拾酒闭上眼。
……
某一瞬间。
或许是冷到在跑道里遗忘了所有,反而让另一种声音变得清晰——
旁边的人呼吸蓦然再次窜进了耳朵。
怎么还在啊。孟拾酒想。
混乱的呼吸交错,疲惫像追在身后吠的狗。汗水在风里坠落。
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矛盾被短暂地放到了一边,没有人再冷言冷语了。
“……天亮了吗?”孟拾酒突然问,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否混乱与疲惫。
“……没有。”裴如寄。
过了五分钟。
“……天亮了吗?”孟拾酒问。
“没有。”裴如寄答。
……
孟拾酒不敢笑,甚至不敢细想这段对话有多傻叉。
很久。
“……天亮了吗?”
“没有。”裴如寄。
影子在身后生长。
汗水在孟拾酒的睫毛上洇开,视线里融进朦胧的光。
那光没有温度,却固执地存在着。
孟拾酒慢慢地停下来。
跑道里只剩下一道脚步声。清晰的勉力的规律着。
“天亮了。”孟拾酒。
“裴如寄。”孟拾酒喊。
裴如寄抬眼。
——远處。
山影渐渐显出轮廓,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畫,压成一道蜿蜒的线,边缘还晕着夜的残墨,光渗入山的皱褶。
栏杆外,苍白的花托走夜的重量。
……
银发Alpha在大概走了两步后,选择了舒服地瘫倒在地,他懶洋洋地躺倒,完全不在意地面的灰尘。
如银河般的长发如果有嘴,一定会谴责它的主人。
裴如寄也慢慢停住。
他的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