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座白色建筑物上,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头顶巨大的避风顶将密雨隔绝在外,雨滴砸下来,化作闷闷的鼓点。
硕大的白色建筑物矗立在雨幕中,从外面看去,什么标志也没有。
孟拾酒扫了一眼,慢慢从顶楼的早就打开的门外走了进去,崔绥伏安然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孟拾酒突然停住脚步。
他抬起脸。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头顶玻璃缝隙渗下的光線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束,如同流转的星尘。
而他在一片深如墨的夜色里,与一双温柔的眼睛对上——那是尾通体透明的深海鱼,鳃边的发光器在黑暗中勾勒出微弱的轮廓。
这是深海的颜色,可以溺毙一切的墨藍。
孟拾酒:“……海洋馆?”
崔绥伏没有回答,任由深海的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孟拾酒:“怎么想要带我来这里?”
他踏入主厅走进去,下意识扫了眼地面。
深色大理石下,脚下蚀刻着不明显的玫瑰与宝剑的标志——
皇室私人海洋馆。
孟拾酒侧目。
崔绥伏:“玄学概率选修课,你跟邹老说,这个世界上最迷茫的地方,是海洋。”
“不过我没法带你去最近的海,你说过不能出雁背。”
他慢慢走近:“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迷茫指的是什么。”
“不过。”玻璃外的藍光在他轮廓上流淌,将他的侧脸映得如同海底雕塑,“我创下过的深潜記录里……星光是奢望,越到深处,黑暗会吞噬所有方向感,找不到方向,更找不到归途。”
孟拾酒点点头,指尖隔着玻璃,点在那斑斓的金色光束上,扭过头看向跟着他走近的崔绥伏:“所以这是你刻意安排的星光吗?”
那些金色浮光在幽蓝的暗影里跃动,明明与深海的静谧格格不入,却又在流转间与涌动的水波、游弋的鱼群融为一体。
仿佛揉碎了银河撒进深海,虚幻得如同一场随时会醒的幻梦。
崔绥伏没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去,视线牢牢落在银发Alpha身上。
他说:“你才是我刻意安排的星光。”
“……”
孟拾酒挑眉:“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理由。”
崔绥伏:“不是。”
孟拾酒:“嗯?”
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妖姬的眼睛。如海妖。引人迷失,主动沉沦。
崔绥伏没有回答,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孟拾酒掌心。
银发Alpha低头。
一个精致的白色手环,和一个深蓝色的外型华美的菱状物。
是留影器,和一个……钥匙?
崔绥伏把那个手环拿起来,给银发Alpha戴上。留影器在合上的瞬间绽放出淡淡的浅色光晕,流转的纹路亮了起来。
“全息留影器,特别改装的,”他握住孟拾酒的手腕,打开留影器,調试了一下参数,简单说明了一下操作,“你看——”
留影器突然迸发出微光,周围的景像一变……
如同身置海底,那些游动的深海鱼群从孟拾酒周身游过,拖曳出流星般的尾迹。
孟拾酒伸出手,指尖触到最近的鱼身,某种冰冷滑腻的触感擦着他的掌心而过,仿若真实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