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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 3熙宁问对日录3(第2页)

[九月]十八日,奏瞎吴叱等献岷州。

[是月]上以农事为最急。余曰:“家可以资国,国可以资天下,天下须资天地。”上曰:“若设法移民,使就宽乡,亦王者所以生财辟土之道也。”余曰:“陛下每以劝农事为急。”上曰:“奉先寺进新种稻极好,与一道紫衣。”余曰:“陛下每以劝农事为急,甚好。”初,蔡河既作重闸,有余水,乃劝教河侧人种旱地为稻,而奉先率先种稻。

[十月二十二日]又诏河州置武卫、安乡城置蕃落各一指挥,仍差鄜延、环庆、秦凤路走马承受各就本路选募。上曰:“洮、岷蕃族繁盛,俟召王韶至,令议团结,庶它日可用。”王安石曰:“羌夷之性虽不可猝化,若抚劝得术,其用之也,犹可胜中国之人。”上曰:“昔商之顽民,本居中国,又以毕公主之,《尚书》‘既历三纪,世变风移’,况蕃夷乎?但日渐月摩,庶几有就耳。”

[同日]管勾都水监丞侯叔献言:“近准诏从所请开白沟等河,欲白沟为清汴储三十六陂及京、索二水为源,仿真、楚州开平河置闸,四时行舟,因罢汴渠。”上曰:“叔献开白沟河功料未易办,乃欲来年即废汴渠,更宜遣官覆验。且汴渠岁运甚广,河北、陕西资焉;又都畿公私所用良材,皆自汴口而至,何可遽废?”王安石曰:“此役若成,盖无穷之利,当别为漕河,用黄河一支,乃为经久耳。”冯京曰:“若白沟成,与汴、蔡皆通输,为利诚大。臣恐汴河终不可废。”上然之,诏刘璯同叔献覆视以闻。后璯等言:“白沟、濉河签直至淮八百里,乞分三年兴修。其废汴河行运,候白沟功毕,别相度。”从之。上曰:“璯详审,此必璯所议,意谓叔献大促遽也。”仍诏作三年兴修。

[十一月八日]丁未,王安石言:“以浚川杷浚黄河,自二十八日卯时至二十九日申时,凡增深九寸至一尺八寸,请以杷浚汴。”从之。上曰:“果如此,即大省夫力、物料。闻河北一军有用夫五千,而本军丁不过五千,一夫至用钱八贯。欧阳修常以为开河如放火,不开河如失火。果用夫劳民如此,即不如不开河。”安石曰:“若两皆为害,即开河用夫与放火、失火无异。若以万人一岁之力,能除千人百岁之害,即犹放火、失火之比也。今以万人之力,除十万人之害,即决须为之。《易》所谓‘毒天下而民从之’者,以其虽毒之,终能使之安利。故祈寒暑雨非不毒也,若无祈寒暑雨亦无以成物也,故亭之毒之,乃为天道,岂可但亭之而已!”

[十二月二十一日]王安石白上,欲且罢白沟,修汴南水利,上曰:“人多以为白沟不可为,而卿独见可为,若遂修成,甚善。”安石曰:“果不可为,况未曾费用功力,罢之诚宜。若可为,即俟时为之,何必计校人言也。”

[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善李靖结队法,召贾逵问之,逵以为非。诏中书、密院同议之,安石曰:“今但结三人为队,又结五人为伍,相抟执以观其孰胜,则其可用与否立见矣。”上乃令郭固与殿前司各为一法,试其可者。然以为靖能胜狄夷,又数称黄帝兵法,必晓古人伍法,其用三人为队,或必有意。安石曰:“后世无知兵者,靖能结三人为队,以当衰乱散斗之敌,宜其每胜,比之韩信则已不及。至于黄帝兵法,必非靖所能知。盖自黄帝以来即有伍法,岂容历代圣人智不及靖,而不能结三人为队也?”上曰:“韩信以数十万当项羽十万,靖以万人当颉利一国,靖未必不如信。”安石曰:“自蚩尤以来未有如项籍者,颉利乃衰乱之夷狄,李靖率习战之士,深入敌地而发其机,又乘其不戒,则其胜之固易。”上曰:“兵固欲措之于易胜。”安石曰:“措易胜与难胜乃为奇,措易胜与易胜不足为奇也。”冯京曰:“陛下论兵高远,非群臣所及。”安石曰:“天锡陛下圣质高远,与尧、舜、汤、武固无以异,论兵诚为高远。然先王虽曰张皇六师,克诘戎兵,其坐而论道,则未尝及战阵之事。盖以为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不足道也。孔子亦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以为苟知本矣,末不足治也。”上曰:“事亦有趋时者,如宣王乃以北伐为先。”安石曰:“宣王所以北伐,乃以能分别君子、小人,用吉甫、张仲故也。若十步之内,君子、小人曾无所分别,不知如何能胜玁狁?然则宣王所务又有在北伐之先者。陛下修身齐家诚无愧于尧、舜、汤、武,臣若见陛下少有阙失,岂敢顾望不谏?然即位六七年,未能成尧、舜、武、汤功业,必有与尧、舜、武、汤不同处。《诗》曰:‘思无疆,思马斯臧’‘思无邪,思马斯徂’。人君苟出于诚正,则马可使臧,可使徂,而况于人乎?然则无人为将率,非陛下所患,况今日四夷类皆非豪杰,无足以累圣虑者。”上以为然。

[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又论兵,以为能知阴阳五行之理而役使之,则尽矣,要在通理而已。安石曰:“天地乃为阴阳五行所使,通阴阳五行之理,是所谓精义入神以致用,所为无不可者,何但兵而已。”

[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复论司马、孙、吴及李靖团力之法,王安石曰:“古论兵无如孙武者,以其粗见道故也。如日有长短,月有死生,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盖粗能见道,故其言有及于此。”上曰:“能知奇正,乃用兵之要。奇者天道也,正者地道也,地道有常,天道则变而无常。至于能用奇正,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则妙而神矣。”安石曰:“诚如此。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能天能地,利用出入,则所谓神也。神故能以奇为正,以正为奇也。”

[十二月二十六日]安石云:“昨杨蟠不待劾而罢。”

熙宁七年(甲寅一〇七四年)

[二月四日]上又虑契丹若坚要两属地,如何?余曰:“若如此,即不可许。”上曰:“不已,如何?”余曰:“不已,亦未须力争,但遣使徐以道理,与之辩而已。”上曰:“若遽交兵,如何?”余曰:“必不至如此。”上曰:“果至如此,如何?”余曰:“以人情计之,不宜便至如此,契丹亦人耳。”冯以为我理未尝不直。上曰:“江南李氏何尝理曲,为太祖所灭。”

[二月二十三日]上与辅臣论及市易,冯京曰:“曩时西川因榷买物,致王小波之乱,故今颇以市易为言。臣检实录,实有此说。”王安石曰:“王小波自以饥民众,不为官司所恤,遂相聚为盗,而史官乃归咎般取蜀物上供多而致然。不知般取孟氏府库物以上供,于饥民有何利害?”上曰:“李杞行未?”安石曰:“未也。然愿陛下勿疑,臣保市易必不能致蜀人为变也。如未能无疑,即不如勿遣李杞。”先是,安石与王珪同白上,因李宪往谕王韶少留效用人,省浮费,上令作文字与,安石曰:“恐不须作朝廷文字,陛下以圣旨谕之,彼得圣旨亦有辞以拒来者及裁省公费,今一最下士人亦须月费百千以上,而往者无已,穷边钱难致,如何经久?昨臣已令人致意王韶,今事功略就,人之多言,更在于伤财,不比初举事,士人惮往。至于供给,皆可裁减,兼效用人徒费官赏,不如以其财专抚养斗士也。”及是,上又令宪诣安石问复有何事谕韶,安石具为宪言之。[三月六日]边奏木征、鬼章大兵转入岷州。上以为忧,安石与王珪皆言:“彼师已老,必难涉险远攻,岷州保亡虑。”冯京独不谓然。已而奏至,果如安石等所料。

[三月十一日]安石问上:“李宪常留在彼否?”上曰:“事已即令还,不常留也。”

[三月十五日]上论及河北财用器械,患契丹之强,自太宗以来不能制。王安石曰:“太祖经略诸僭伪,未暇及契丹,然契丹亦不敢旅拒。自太宗以来遂敢旅拒者,非为我财用少、器械不足故也,止以一事失计故尔。郭进守西山可谓尽力,以憸人谗说,故困迫至于自杀。如郭进者既自杀,即憸巧能凭附左右小人者,必得握兵为用,虽有犯法,必获游说之助以免。如此,则契丹何为不旅拒?自太宗以来,其失计皆以此类,非以器械不足、财用少故也。”上闻此矍然。安石自叙云:“时景思立凭附李宪干师律,上不肯治,故为上言此。”

[三月十九日]先是,执政多以为萧禧来,必复求关南地。王安石曰:“敌情诚难知。然契丹果如此,非得计,恐不至此。此不过以我用兵于他夷,或渐见轻侮,故生事遣使,示存旧态而已。既示存旧态而已,则必不敢大段非理干求,亦虑激成我怒,别致衅隙也。”禧书未拆,上犹以为疑,安石谓必无它,或是争河东疆界耳。及拆书果然,上谕禧曰:“此细事,疆吏可了,何须遣使?待令一职官往彼计会,北朝一职官对定,如何?”禧曰:“圣旨如此即不错。”上问禧复有何事,禧言:“雄州展托关城,违誓书。”上曰:“誓书但云不得创筑城池,未尝禁展托,然此亦细事,要令拆去亦可。”禧曰:“北朝只欲南朝久远不违誓书。”上曰:“若北朝能长保盟好,极为美事。”又问禧复有何事,禧曰:“无他事也。”[三月二十二日]上曰:“京师人素优幸,分外优饶他亦不妨?”余曰:“如此,则是陛下聪明为左右所蔽,实未知京城百姓疾苦。”

[是日]余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须理财。若理财,须专志不惑,不为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上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

今取财百端,不为不少。”余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

[五月二十四日]给田募役,乃李承之建议。

熙宁八年(乙卯一〇七五年)

[三月十九日]上用李靖法作阵图,队为四部,将居中,有亲兵而无部。前此吕惠卿极论其不可,安石亦为上言其非是。是日又进呈,佥顺上意以为善,独安石与惠卿共难,而王珪不言。安石曰:“先王伍法恐必不可改,今作四部,即兵以分合为变,不知四部分,则大将在中何所依附?若附四部中,则一部乃有两人大将;若不附四部中,大将反无以自卫,如何待敌?”上默然,乃且令试教。

[三月二十二日]上谓王安石曰:“小人渐定,卿且可以有为。”又曰:“自卿去后,小人极纷纭,独赖吕惠卿主张而已。”因称吕惠卿兄弟不可得,安石曰:“诸兄弟皆不可得。和卿者,臣初不知其人,昨送臣至陈留,道中与语,极晓时事。”安石又曰:“臣父子蒙陛下知遇,所以向时每事消息盈虚,以待陛下深察,诚欲助成陛下盛德大业而已。小人纷纷,不敢安职。今陛下复召用臣,所以不敢固辞者,诚欲麤有所效,以报陛下知遇。然投老余年,岂能久事左右?欲及时麤有所效,望陛下察臣用心。”上曰:“固所望于卿。君臣之间,切勿存形迹,形迹最害事。”上问外事,安石具道虽胜往时,然监司未尽称职,上曰:“人材止如此。”安石曰:“诚是人材少,然亦多观望不尽力,缘尽力则犯众怨,犯众怨则中伤以法,而朝廷或不能察,不能察则反得罪,不如因循偷惰之可以自安。外官固未论,如吕嘉问,内则犯近习、贵戚,外则与三司、开封日夕办事,以守职事,行法至于置狱推究,奸罔具得,而嘉问乃以不觉察杂买务剩收入,情愿纳息钱二贯,降小处知州。若剩收息钱可罪,监官宜不免,监官以去官获免,则嘉问是因罪人以致罪,如何更有罪可科?且自来提辖场务诸省寺之属,何尝有坐辖下场务不觉察杖罪降差遣者?天下皆见尽力为朝廷守法立事如嘉问者不容,则孰肯尽力,不为因循偷惰之行?”上曰:“嘉问已与复差遣。”安石曰:“李直躬之徒作转运,却令嘉问提举便籴,此岂官人之宜?”上曰:“与移一路转运。”安石曰:“陛下必欲修市易法,则须却令嘉问领市易。”上曰:“恐吴安持忌其来,又复失安持心。”安石曰:“臣以女嫁安持,固当为其审处。今市易事重,须嘉问与协力乃可济,不然他时有一阙失,必更上烦圣虑。”又荐嘉问及张安国可为宰属,上皆以为可。

[四月二日]上怒刘忱与契丹议地界不分明,余为上明忱无罪,乃吕大忠作图不分明有罪也。

[是日]安石谓“许萧禧不当满其欲”。

[四月三日]安石论给田募役有十余害,上曰:“苟如此,初何以有此议?议者必有所利。”翌日,检初议,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为便,遂作此法,余无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虽选强壮,然即取足于一家,苟可以为强壮,则弗却也。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其所募皆得真强壮者。”上乃令废以田募役法。

[四月六日]陶临自泗州倒行至临淮谒余。

[四月十七日]王安石议废牧监,吴充欲存之,准备军行负,以为:“若北狄旅拒,马不可买,中国何由得马?”上曰:“虽如此,牧马亦不济事。祖宗时,牧监但养大马,后来孳生,是非明白无可疑。”充曰:“向令认定驴、牛,中书便云骚扰。今中书却要临时买驴以供负,岂不骚扰?”安石曰:“无事时不问有无驴、牛,宜令五户或十户共认驴、牛一头,不知此牛、驴令谁作主?且无驴、牛之人,须被配率出钱,此所以为骚扰。今中书计算,若遇要驴时,用见今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事定后更不收一钱,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养马以待用,可省七十万贯。用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假令括买,亦不为虚损百姓,此所以异于预认。”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马皆生梗,岂可负也!”

[是日]上批:“斩马刀局役人匠不少,所造皆兵刃。旧东、西作坊未迁日,有上禁军数百人设铺守宿。可差百人为两铺,以潜火为名,分地守宿。”先是,斩马刀局有杀作头、监官者,以其役苦,又禁军节级强被指射就役,非其情愿,故不胜忿而作难。王安石常与同列白上,以为宜稍宽之。至是,佥为上言其事,上以不可,因此遽辍,亦且了矣。安石曰:“凡使人从事,须其情愿,乃可长久。”上曰:“若依市价,即费钱多,那得许钱给与?”安石曰:“饩廪称事,所以来百工。饩廪称事,来之则无强役之理。且以天下之财,给天下之用,苟知所以理之,何忧不足,而于此靳惜?若以京师雇直太重,则如信州等处铁极好,匠极工,向见所作器极精,而问得雇直至贱,何不下信州置造也?”

[四月]十九日,上言:“与赵世居谋反者医人刘育尝迁岐王奏差,而岐王见其多事,不许。又干嘉王,仲铣言此人多事,不宜在王府,乃已。”上因言铣廉静好学知分,王安石曰:“此以知忠信寡欲之人,有补于世。”上曰:“良是。”

[四月二十一日]先是,范百禄言徐禧论滕甫事过当。上谓王安石,滕甫不合移邓州,甫元无罪,因禧有言故移。安石曰:“甫移邓州,臣尚未至,不与此议。然甫奸慝小人,陛下若废弃之于田里,乃是陟降上合帝心。今令安抚一路,而妻弟谋反于部中,岂得无不觉察罪?且因妻弟反狱在其部,移与别路安抚,有何所苦于公议,有何不允?”上曰:“若明其平生罪状,废放可也,不当因此事害之。”安石曰:“移邓州安抚,害甫何事?”上又言:“‘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安石曰:“此固然,但恐以非道为道,以道为非道,即错处置事矣。”翼日,王珪、吕惠卿进呈滕甫乃徐禧未言以前,上令移之。上又言刘瑾与世居往还书简比甫更多,有不容居内之语。安石曰:“不容居内是何意,不知谓陛下不能容,或谓执政不能容,或谓简汰不容,皆不可知,亦未可深罪瑾也。”上曰:“然要不可令作帅。闻说瑾甚惧朝廷放弃。”安石曰:“宗室如此事,近世未有,瑾自宜恐惧。”吕惠卿又言:“王巩与韩绛亲戚,取下状三日不奏,王珪点检,方奏元状,甚疑韩知情,后勘得乃无罪。若使巩与臣及王安石亲戚,三日取下状不奏,因王珪点检方奏,即大涉嫌疑也。”上曰:“巩情不佳。”安石曰:“巩情亦无甚可恶。”上曰:“巩见徐革言世居似太祖,反劝令焚毁文书。”安石曰:“杜甫赠汉中王瑀诗云‘虬须似太宗’,与此何异?令烧毁文书,文书若烧毁,即于法无罪。既与之交游,劝令避法禁,亦有何罪?罪止是不合入宫邸耳。”上问处置世居事,安石曰:“世居当行法,其妻及男女宜宽贷,除属籍可也。今此一事,既重责监司,厚购告者,恐开后人诬告干赏,官司避罪,将有横被祸者。愿陛下自此深加省察。方今风俗,不惮枉杀人命,陷人家族以自营者甚众。”上曰:“事诚不可偏重也。”及是,断狱如安石议。士宁初议免真决,韩绛力争之,遂依法。

[四月二十二日]比扑河东义勇、保甲养马,密院检详,故落三司状,妄作比扑数,要作义勇养马所省不多。上曰:“密院兵房比扑得全不是。”然上欲且依旧令兵士养马,安石曰:“陛下欲训习义勇、保甲令可用,故将以省募卒,宽河东一路也。今又不令保甲、义勇养马,即民兵无马,民兵无马则异时何以为用?且用募兵五千骑之费,可养义勇、保甲万骑,所养义勇、保甲与募兵之费又不同。义勇、保甲教成之后,精勇但有过于募兵,无不及焉。不知如何不令义勇、保甲养马?若欲且存骑兵马额,即义勇、保甲养马所费,可令三司出备,候一二年教得义勇、保甲精熟,即马军别取旨。”上曰:“好。”

[四月二十八日]金部员外郎、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兼提举市易司。王安石言:“近京师大姓多止开质库,市易摧兼并之效似可见,方当更修法制驱之,使就平理。”上曰:“均无贫固善,但此事难尔。”安石曰:“秦能兼六国,然不能制兼并,反为寡妇清筑台。盖自秦以来,未尝有摧制兼并之术,以至今日。臣以为苟能摧制兼并,理财则合与须与,不患无财。臣尝论廪饩当称事,政为此也。”后数日,吴安持辞市易,上不许,安石曰:“臣与嘉问亲厚非有他,但与议市易而已。然其被诬,臣以亲厚之故已难为之辨明,况臣女壻,恐有事愈难为言,乞别选人。”上固不许。

[是日]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也。余曰:“非叔献虚诞,有自来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

[闰四月三日]前此上言侯叔献虚诞,以訾家口为万世之利,诚可长用,但李立之等作奸闭塞,上令根究。至是,根究宋昌言不合闭口事状甚明,此乃冯京使其如此,以余尝奏訾家口可常用故也。盛陶因索水涨,乃云不合汴河开两口。今检到水历,方是时汴水乃减四寸,索水乃添六尺。陶又言尝溢岸。勘会是岁乃无溢岸。云不合开两口,乃自来多开两口。上曰:“宋昌言闭口不当,一岁凡八次开闭汴口,非特枉费人工物料,又汴水不通,阻滞纲运甚众。”余曰:“陶前奏以淤田故两日水浅靠阁,损破舟船甚多,京师惶扰,及勘会得并无一船靠损。及此八度开闭口,劳弊公私,舟船皆不通,乃无言,何也!”上曰:“不干盛陶,却是薛向。”余曰:“向奏,臣所不知。盛陶即有札子降在中书,不知薛向为近臣,如此诬罔圣听,合行法否?诬罔如此而不治,不知于义理何所当?”上但笑。

[闰四月五日]又诏雄州移牒涿州,沈括回谢,不可以审行商议为名。先是,契丹欲改括使名为审行商议,涿州已再牒雄州,又同日牒称括趁五月二十三日入见。上与辅臣谋之,王安石言:“彼诚有争心,则必不肯令括过界,候改得审行商议指挥,乃令括过界。今同日牒令过界,即其事非坚可知。设若彼要括商议,但答云:“受旨回谢,不合预商议。然南朝本自不欲争小故,务存大体,所以不较曲直,割地与北朝。今北朝却要审行商议,必是顾信义,不欲无名受地,但请遣泛使尽赍合照证文字来南朝理辨曲直,庶早得了当。”缘契丹习见朝廷惮其泛使,故每言难免往复。今明许其来,来有何伤?”上以为然。诏雄州牒涿州如安石言。既而复令进呈牒本,谓安石:“彼若果遣泛使来当如何?”安石曰:“彼以我为惮其泛使,今示以无所惮,彼或不遣;示以惮遣,则其来决矣。泛使于我何苦而惮其来也?”上曰:“来此偃蹇不去如何?”安石曰:“乡者萧禧来,陛下两开天章阁议事,又连遣使就商量地界,乃所以长其偃蹇。今若复遣泛使来,待彼说一句即答一句,若不说即勿语,或不肯去,即厚加馆饩节次,牒报契丹,彼亦无所发怒,何由使至交兵?然边探屡云契丹欲传国与耶律浚,浚好杀不更事,恐为其国干赏蹈利之臣所诱,或妄生边隙,不可不戒,宜早为之备。”上曰:“善。”令只依前牒指挥。安石曰:“前指挥雄州未得发牒,今令依前指挥。缘雄州机事从来不密,传闻契丹或有以窥我,谓宜少变前指挥,使不测所以,止住前牒之意。”乃改云候沈括过界数日即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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