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追问道:“可是战事不利?”
老人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重重嘆了口气:“战事怎么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知道?”
“可是啊,老天爷已经告诉我们了。”
“老天爷?老人家,您这是说笑呢吧。”
“后生们啊,我可没跟你说笑。”
“我们这城东啊,有条白水河,前不久出了怪事。”
“怪事?愿闻其详。”
“可不是怪事嘛!连著七八日,夜里河面都有五顏六色的光,跟龙宫开了门似的!”
“白日里,河水又咕嘟嘟往上冒泡,一冒就是半个时辰,像是有啥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前日啊,官府带著好些个水性好的下河去捞,你猜捞上来个啥?”
陆七心中微沉:“捞上来什么?”
“一块大石碑!上头刻著六个大字,寧王陨,烈国倾啊!”
萧二瞳孔一缩。
“石碑出水那天,我也在,亲眼瞧见的!”
“那石头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在河底泡了不知多少年了。”
“可那字却新得像是昨儿个才刻上去的,你说邪门不邪门?”
一个妇人挎著菜篮子停下了脚步:“你可別乱讲!这分明是三清真人的指引啊!”
“咱们跟大夏这回啊,怕是打不贏了。”
“可不是!”一个卖菜的中年汉子挑著扁担路过,听到后也凑了过来,脸色发白,“我家二叔就在衙门里当差。”
“他说那石碑捞上来后,府尊大人的脸都青了,赶紧让人拿布给遮上了,可那顶什么用?如今满城谁不知道?”
“是啊,咱们得赶紧走。”那妇人边琢磨边道,“等大夏人打过来,哪里还保得住命啊!”
“我听说西卢那边安稳,牛羊也多,不用种地也能餬口。”
西卢?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卖菜的汉子苦笑道:“草原路远,我家里还有老的小的七八口,走得到吗?再说了,我只会种菜啊!”
恐慌像看不见的蛛网,缠在每个人的眉梢眼角。
萧二和陆七走了回来,將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萧寧珣脸色一沉:“走,咱们去河边看看。”
几人问了路,来到了白水河边。
河岸旁的空地上,围著一圈简陋的木柵栏,柵栏中央,一座近两人高的石碑被几块深青色的粗布盖得严严实实。
两名衙役抱著腰刀守在柵栏外,见有人走过来,立刻上前阻拦:“官府重地,不得靠近!”
萧然从怀中掏出令牌,举到两人眼前。
衙役愣住了,待看清令牌上的纹样,立刻跪倒:“卑职参见大人!”
萧然吩咐道:“把布掀开。”
衙役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解拴住布角的麻绳。
粗布“哗啦”一声滑落,露出了石碑的全貌。
那是一块天然巨石,一层滑腻的青苔斑驳地覆盖在表面,边缘处已被水流冲刷得的没了稜角,圆润无比。
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它已在河底沉睡了数十年甚至更久。
可石碑的正面,却被人深深地凿出了六个硕大的字。
寧王陨,烈国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