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双指尖夹着一枚清心丹,却迟迟没有服下——她知道,这不是心魔,服药无用。
“轮回棋局……”王小仙盯着那枚黑子,右臂因果幽冥臂的金纹疯狂流转,识海残碑的印记滚烫如火,“原来如此。这不是要跟咱们下棋,是要让咱们‘破局’——破这段无尽循环的因果局。”
他忽然踏前一步,伸出右臂,因果丝线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虚幻的白子。
“你要落子?”那轮廓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不下棋,怎么破局?”王小仙咧嘴一笑,尽管脸色有些发白——那段循环因果的侵蚀力极强,连他的因果道种都感到压力,“不过,我不喜欢按别人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白子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直接射向了那段循环画面中,那个修士“踏入仙途”的关键节点!
白子没入画面的瞬间,循环戛然而止。
画面中,那个资质平庸的修士,在踏入仙门的第一天,没有像之前无数次循环那样,因为资质测试不合格而被拒之门外。而是因为走路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恰好摔在了负责测试的长老面前,怀里藏着的、原本准备贿赂管事的一块家传古玉掉了出来。
长老捡起古玉,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修士片刻,竟破例将他收为记名弟子。
循环,被打破了。
画面开始继续,但走向已截然不同。修士依旧资质平庸,却因那次“意外”获得了入门机会,凭借古玉中隐藏的半部残缺功法,加上比常人更刻苦数倍的努力,竟一步步艰难前行。百年后,他未能结丹,却成为门中一位受人尊敬的外门执事,寿终正寝时,门下已有数十弟子送行。
画面终结,没有再次循环。
棋盘上,那枚黑子无声地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轮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它盯着王小仙,沉默良久。
“你改了他的因果。”轮廓说。
“只是轻轻推了一把。”王小仙收回右臂,因果丝线缓缓消散,“他命里有那块玉,有那半部功法,只是原本的因果线里,那块玉被管事贪了,功法永不见天日。我不过是让该见光的东西,见见光。”
“你可知,擅改他人因果,要承其业力?”
“知道啊,”王小仙耸耸肩,语气轻松,额角的汗珠却暴露了他并不轻松,“但这段因果已经‘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产生的‘轮回业力’比那点改动带来的业力大多了。两害相权,我选轻的那个。再说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惯有的痞气:“守关的前辈,您这局设得也不厚道啊。拿一段已经陷入死循环的因果来考人,不就是逼着闯关者出手‘破局’么?我破了,您该不会赖账吧?”
轮廓沉默了。
片刻后,棋盘上亮起第二枚黑子。
这次,黑子落在星位。
画面再起。
这次是一个世家子弟,天资卓绝,资源无尽,一路高歌猛进,百年结丹,名动一方。然而,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他因贪图一件上古异宝,被至交好友背后暗算,身死道消。死后残魂不灭,目睹家族因他之死而衰败,仇人却步步高升,最终在无尽怨恨中,残魂化作厉鬼,为祸一方,被路过的高人随手打得魂飞魄散。
然后,循环开始。
世家子弟出生,天赋卓绝,修行,结丹,探索秘境,被背叛,死亡,化厉鬼,魂飞魄散……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循环,那厉鬼的怨恨便更深,循环产生的“怨力”便更强,对观看者的侵蚀也越猛烈。
苏清寒的冰魄剑发出清越的颤鸣,剑意全力运转,抵御着那股滔天怨念。顾长生闷哼一声,巨盾上的土灵符文明灭不定。凌无双脸色发白,赤灵儿血镜中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这段因果的“重量”和“怨力”,远超第一段!
王小仙盯着画面中,那个世家子弟在秘境里,伸手抓向那件上古异宝的瞬间。他的右臂因果幽冥臂金纹疯狂闪烁,识海残碑嗡嗡作响,仿佛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看,在等。
画面循环到第三次时,王小仙忽然开口:“清寒师姐。”
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