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清寒立刻应道,声音清冷,带着剑修特有的坚定。
“如果让你在这段因果里,选一个点‘切入’,改变走向,你会选哪里?”王小仙问,眼睛依旧盯着画面。
苏清寒凝神观看片刻,毫不犹豫道:“他伸手取宝的瞬间。阻止他,或者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获得,避开与好友的利益冲突。”
“长生师兄呢?”
顾长生挠挠头:“我觉得,在他和那好友结伴探索秘境之前,就找机会揍那好友一顿,让他老实点?”
凌无双插话:“下毒。在他进入秘境前,给他的补给里下点让人产生幻觉、疑神疑鬼的药剂,他自然会对那好友起疑。”
赤灵儿言简意赅:“杀了那好友。在出发前。”
王小仙听完,却摇了摇头。
“都不对。”他说,“或者说,都不够。”
他右臂抬起,因果丝线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丝线没有化作白子,而是直接没入了那段循环的画面中,目标却不是任何关键节点,而是……那个世家子弟三岁时,在后花园扑蝶的某个平凡午后。
丝线无形,轻轻拂过孩童的肩膀。
孩童扑蝶失败,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皮,哇哇大哭。闻声赶来的母亲,温柔地抱起他,一边哄着,一边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轩儿,想要蝴蝶,可以让下人去捉,何必自己莽撞?你看,摔疼了吧?记住,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也急不得。是你的,终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来,也可能带来灾祸。”
孩童似懂非懂,抽噎着点头。
画面继续流转。
孩童长大,依旧是那个天资卓绝的世家子弟。但在秘境中,当他看到那件上古异宝,心中贪念升起的刹那,童年时母亲那句“强求不得,也急不得”的话语,莫名地在心头响起。伸出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间,暗处好友的偷袭已然发动。世家子弟因那一瞬的迟疑,虽仍被重创,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处。重伤之下,他凭借家族保命底牌逃出生天,并未当场陨落。
后续的因果彻底改变。他养好伤后,暗中调查,揪出背叛者,清理门户。家族未因他之死衰败,他本人也未在怨恨中化作厉鬼。百年后,他顺利凝婴,成为家族支柱,一生虽仍有波澜,却再无那场循环中的惨烈与怨毒。
循环画面,再次终结、消散。
棋盘上,第二枚黑子化为飞灰。
轮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小仙,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那是震惊,是困惑,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动容。
“你……改了他三岁时的一句无心教诲?”轮廓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果的种子,往往在最不经意时种下。”王小仙收回因果丝线,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笑容依旧,“我改的不是‘果’,甚至不是关键的‘因’。我只是在他因果线的源头,轻轻拨动了一下。剩下的,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因果线自然的走向。”
“蝴蝶振翅,可引风暴。”轮廓喃喃道,“你竟已触碰到‘因果本源’的皮毛……”
“侥幸,侥幸。”王小仙拱拱手,语气谦虚,眼神却亮得慑人,“那么守关前辈,这第二局,算我过了吧?”
轮廓没有回答。
棋盘上,第三枚黑子,缓缓浮现。
这一次,黑子没有落在任何具置,而是悬浮在棋盘中央,微微旋转。
黑子周围,光影交织,化作一个模糊的漩涡。漩涡中,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影、断续的声音、凌乱的情绪在飞速流转、交织、湮灭、再生……那是无数段因果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混乱、无序、自我冲突的“因果混沌”。
“最后一局。”轮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深的意味,“此乃‘众生因果海’的一角投影。其内因果交织,业力纠缠,无始无终,无因无果。破此局,便可过关。”
那“因果混沌”的漩涡缓缓扩大,散发出的混乱气息,让苏清寒几人同时色变。这一次的侵蚀,不再是单一的绝望或怨恨,而是包含了一切正面、负面、矛盾、冲突的情绪与信息洪流,足以在瞬间冲垮任何未加防备的心神。
王小仙盯着那个漩涡,右臂因果幽冥臂的金纹亮到了极致,识海残碑滚烫如烙铁。他能感觉到,这第三局,与之前截然不同。这不是修改某一段因果,而是要在完全混乱无序的“因果混沌”中,找到或者建立一种“秩序”。
一种,能让他和同伴们安然通过的“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因果丝线在身前层层交织,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盾,暂时挡住了信息洪流的冲击。他转头,看向身后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