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石碑碎片剧烈震颤,那些天然道纹如活物般在掌心游走,最终齐齐指向血池深处某个方向。识海深处,残碑印记传来的悸动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渴求的呼唤。
王小仙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血池深处那片灰雾最浓、血水翻涌最烈的地方。那里,似乎不只是幽冥血池那么简单。
“小仙,怎么了?”苏清寒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冰魄剑斜指,清冷的眸子也望向血池深处。
“汪呜……有东西在下面。”黑爷从王小仙脚边站起身,幽蓝的眼珠死死盯着血池,耳朵竖得笔直,四只雪白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不是那些血煞阴魂,也不是什么阵法禁制……是更古老的、更……‘沉’的东西。我的谛听血脉在躁动,那玩意儿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咯哒……是‘呼唤’。”鸡哥从黑爷背上跳下来,蔫头耷脑的羽毛罕见地根根炸起,小眼睛里闪过锐利的金红光芒,“我的凤凰因果在沸腾,下面那东西……和因果有关。和轮回有关。和小仙你识海里那块破碑,同源,但更……‘完整’。”
“更完整?”王小仙瞳孔微缩。
他右手按在胸口,感受着石碑碎片传来的灼热震颤,又仔细体味着识海残碑印记那股强烈的悸动。两种感应相互呼应,但细细分辨,确有不同——碎片的感应清晰、直接,像是指路明灯;而残碑印记的悸动则更深沉、更宏大,带着一种“归家”般的渴望。
仿佛碎片是钥匙,而血池底下那东西……是门后的宝藏。
“看来咱们这趟血池,没白来。”王小仙咧嘴笑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和尚说得对,血池底下果然还有货。而且这货,恐怕比天机子要的那块碎片,来头更大。”
“你要下去?”顾长生扛着巨盾,瓮声道,“这血池邪性得很,血煞阴魂刚才被清了一波,但谁知道底下还藏着什么。万一……”
“万一底下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一闯。”凌无双握紧厚背砍刀,刀身上暗红血光流转,眼中燃起战意,“来都来了,不把宝贝掏干净,对得起这一身伤么?”
赤灵儿没说话,但手中血镜已对准血池深处。镜面血光流转,映出池底模糊的影像——那是一片被浓稠血水笼罩的黑暗,但在黑暗深处,隐约有一道淡淡的、金绿相间的微光,在缓缓闪烁。
“池底百丈,有微弱灵光。”她平静道,“但血水阻隔太强,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从灵光波动判断,与石碑碎片、因果之力的气息同源。”
“那就没错了。”王小仙从怀里掏出那两块从血骨老人那儿“借”来的玉简——一块是《血骨魔经》心得,一块是血煞本源的炼化法门。他将神识探入,快速扫过其中关于“幽冥血池”的记载。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血骨魔经》里提到,幽冥血池是上古幽冥战场遗留,池中血水蕴含战死者精血与怨念,经万年沉淀,化为‘幽冥血煞’,可淬炼肉身,滋养法宝。但血池最深处,往往还沉淀着战场核心区域散落的‘战魂精华’、‘法则碎片’,甚至……某些上古大能陨落后的‘道韵残留’。”
他顿了顿,看向血池深处。
“如果这血池真是上古幽冥战场的一部分,那池底那东西,很可能是某位参与那场大战的上古强者,留下的‘道韵残骸’。而那位强者修的道,恰好与因果、轮回有关,所以才会与我的残碑产生感应。”
“道韵残骸?”苏清寒微微蹙眉,“那东西虚无缥缈,就算真有,也早该消散了。怎么可能留存至今?”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王小仙点头,“但如果有某种‘容器’,或者某种特殊环境,道韵是可以被保存下来的。比如……某件承载了道韵的法宝碎片,或者某个被大能以无上法力固化的‘道韵空间’。”
他话音未落,怀里的石碑碎片忽然“嗡”地一震,挣脱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碎片表面那些天然道纹大亮,金绿光芒交织,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笔直射向血池深处!
光线所过之处,浓稠的血水竟自动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血水翻涌,却无法侵入分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隔开。
“这是……碎片在引路?”凌无双瞪大眼睛。
“不止是引路。”黑爷幽蓝的眼珠盯着那条通道,耳朵动了动,“通道深处,有‘声音’在回应。很轻微,但确实存在。是某种……‘共鸣’。”
“咯哒……通道尽头,有强烈的因果波动。”鸡哥扑腾两下翅膀,落在王小仙肩头,小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深处,“和碎片同源,但更完整,更……‘鲜活’。那东西,是活的。”
“活的?”王小仙挑眉。
“不是活物,是‘道韵’本身在‘呼吸’。”鸡哥解释道,“道韵是法则的显化,本无生命。但如果道韵足够完整、足够强大,并且长时间处于某种特殊环境中,是可能产生微弱‘灵性’的。这种灵性不是意识,更像是……本能的‘存在感’。”
王小仙盯着那条被金绿光线照亮的通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管它是死是活,是道韵还是宝贝,既然找上门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抬脚,就要往通道里走。
“等等。”苏清寒伸手拦住他,“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万一里面有什么陷阱,或者通道突然闭合,你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
“清寒师姐说得对。”顾长生巨盾横移,挡在通道入口前,“要不我先下去探探路?我这盾厚,扛得住。”
“长生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王小仙拍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但这通道是石碑碎片打开的,只有我身上的因果道种和残碑印记能维持。你下去,通道立刻就会闭合。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我一个人下去。你们在上面守着,提防幽冥殿那俩老东西杀个回马枪,或者别的什么牛鬼蛇神闻着味儿过来。”
“你一个人太危险。”苏清寒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