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有分寸。”王小仙右臂袖口下,因果幽冥臂的金纹微微亮起,“真要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退出来。而且……”
他看了看肩上的鸡哥,又看了看脚边的黑爷。
“黑爷,鸡哥,你俩跟我下去。一个听动静,一个看吉凶,有你们在,我想死都难。”
“汪呜……又使唤狗。”黑爷翻了个白眼,但四只爪子已经迈开,走到通道入口,幽蓝眼珠往里探了探,“底下百丈,没听到活物动静。但有些……奇怪的‘回声’,像是空间在‘呼吸’。”
“咯哒……吉凶参半。”鸡哥蔫头耷脑地缩了缩脖子,“下去有机缘,但也有风险。风险来源……很模糊,看不真切。但肯定不是来自血池本身,更像是……某种‘注视’。”
“注视?”王小仙挑眉。
“嗯,就像有双眼睛,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这里。”鸡哥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很淡,很模糊,但确实存在。而且那双‘眼睛’……似乎对血池底下那东西,也很感兴趣。”
王小仙眯起眼。
天机子?林昊天?还是幽冥殿更高层的人物?
亦或是……尸冥老人口中,那位试图“重塑轮回,再定因果”的上古至强者,留下的某种后手?
不管是谁,既然盯上了,那就得抢在他们前面,把东西拿到手。
“走。”
他不再犹豫,抬脚踏入通道。黑爷紧随其后,鸡哥蹲在他肩头,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翻涌的血水,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但浓郁的腥气和血煞之力依旧透过屏障传来,让人气血翻腾。王小仙运转《血骨魔经》中记载的血煞炼化法门,将渗透进来的血煞之力缓缓吸入体内,炼化为精纯灵力,滋养丹田。
越往下,血水颜色越深,从暗红渐变为近乎墨黑。血煞之力也越来越浓,即便有屏障隔绝,依旧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若非王小仙炼化了血骨老人的血煞本源,对血煞之力有了一定抗性,此刻怕是早已被侵蚀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汪呜……到底了。”黑爷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沉闷,“下面是个……空洞。不大,方圆十丈左右。中心有东西,在发光。”
王小仙加快脚步,又往下走了约莫二十丈,脚下忽然一空,踏入了黑爷所说的那个空洞。
chapter_();
这是一个被血水包围的球形空间,直径约十丈,四周血水被无形屏障隔绝,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空间中心,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金绿相间的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道纹,那些道纹的样式,与王小仙识海中的残碑印记、怀里的石碑碎片,有七成相似,但更加完整,更加……玄奥。
而在光团正下方,地面上,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呈盘坐姿势,骨骼晶莹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金绿光泽。虽然只剩骨架,但依旧能看出,此人身前身材高大,骨骼粗壮,显然是个体修强者。白骨双手交叠在丹田位置,掌骨间,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丝线缠绕而成的古字——王小仙不认得那个字,但只看一眼,就觉得神魂震荡,仿佛有无穷因果、无尽轮回,在那一个字中流转、生灭。
“这是……”王小仙瞳孔骤缩。
“咯哒……是‘因果令’。”鸡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上古时期,执掌因果大道的大能,以自身道韵凝聚而成的‘身份凭证’。持此令者,可短暂借用因果法则之力,窥探、干涉、甚至……篡改因果。”
“汪呜……这具白骨,应该就是令牌的主人。”黑爷幽蓝的眼珠盯着那具晶莹白骨,耳朵竖得笔直,“他死了至少万年,但骨骼依旧不朽,甚至还有微弱道韵残留。生前修为,至少是……化神。”
“化神……”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期,那是元婴之上的境界,在整个修仙界都算顶尖强者。这等人物,竟然陨落在此,化为一具白骨?
“他是怎么死的?”王小仙问。
“看不出来。”黑爷摇头,“骨骼完整,没有伤痕。但神魂彻底消散,连一点残魂都没留下。像是……寿元耗尽,自然坐化。但化神期寿元长达数千年,若是自然坐化,不该有如此浓郁的不甘、执念残留。”
“咯哒……他死前,在‘看’着某个方向。”鸡哥小眼睛盯着白骨空洞的眼眶,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视线”痕迹,“他在看血池之外,看裂隙深处,看……某个他至死都念念不忘的地方,或者……人。”
王小仙沉默。
一位化神期大能,执掌因果大道,却陨落在这幽冥血池之底,化为白骨。着强烈的执念,盯着某个方向……
这背后,恐怕牵扯到一段惊人的上古秘辛。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白骨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王小仙,机缘巧合至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