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最后一抹余晖斜斜铺在土坯墙上,给破败的村落镀了层暖意。
卫凌风把最后一包桑叶甘草捆好,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总算把最后一个咳嗽的老大娘送走了。
“开饭咯!”
几个脸蛋红扑扑的孩子端着粗陶碗跑来,热腾腾的杂粮粥混着野菜香。
卫凌风刚接过碗,就见萧盈盈风风火火从屋后转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她没回座位,反而一把拽过领头的虎头帽小女孩,把整个布包塞进他怀里:
“喏,拿好了!里头是一百两,碎银子都给你们分好了,明儿找人去镇上抓药!”
布包沉甸甸的,正是卫凌风之前付给她当导游费的那一百两。
卫凌风挑眉,心说难怪在听她路上叮当响,原来是都换成了碎银子,方便散给这些村民买药。
他舀了勺粥,状似无意地问围在身边的几个孩子:
“村里怎不见你们的叔伯们?都下地了?”
“才不是哩!”
扎羊角辫的小花咬着手指:
“爹爹和爷爷们都去后山矿上啦!红楼剑阙把整座山买下来挖石头,他们就住在矿场那边,十天半月才回一趟家咧!”
“哦?红楼剑阙的矿?”
卫凌风见萧盈盈在收拾东西,便小声询问道:
“你们这个红豆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你们看病的?”
旁边叫石头的男孩抢着回答道:
“就是矿场开起来后才来的!以前河水可清了,后来不知是水脏了还是山里的风不好了,村里好多人生病咳嗽,幸亏后来红豆姐姐来了!还总给我们带糖吃。”
卫凌风心下了然:
“她看病从来不要钱吗?”
“不要钱!”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小石头还献宝似的从兜里摸出一颗红豆:
“红豆姐姐看病可好啦!就是从不收钱,只让给这个!”
卫凌风捏起那颗圆润的红豆,若有所思。
这时,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卫凌风:
“叔叔,你是红豆姐姐的丈夫吗?我娘说,只有成了亲的男人才会陪着女人出门干活哩!”
“肯定是!”小花菇立刻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卫凌风身上料子上乘的劲装和腰间裹着的长剑,
“红豆姐姐以前头发像草窝!今天穿得这么好看的红裙子,以前可没见过!肯定是因为找到有钱的夫婿啦!”
“噗??”卫凌风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放你们的连环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
刚喝口水的萧盈盈直接被呛得满脸通红,她“哐当”撂下碗,琥珀色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群娃娃跳脚:
“小兔崽子!老娘给你们扎针熬药,你们转头就把老娘论斤卖了?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下次给你们药汤里多加二两黄连,苦得你们哭爹喊娘!”
她作势要抓人,孩子们尖叫着嬉笑躲到卫凌风身后,院子里鸡飞狗跳。
卫凌风忍着笑,把最后一个馍掰开递给她:
“行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萧盈盈余怒未消,恶狠狠咬了口馍,含糊不清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