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吉普在省城百货大楼路口前停稳,张叔转身:“小秦,到了,我就在旁边停车场等你。”
“好的,张叔,辛苦了。”秦澜拢了拢白色大衣的领口,冲他点点头。
车门关上的瞬间,喧嚣的人声和车铃声扑面而来。
秦澜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她下意识按了按藏在大衣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挂着“信托商店”西个大字的二层小楼。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旧纸张和樟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着各种旧物。
蒙了层薄灰的瑞士手表,用锔钉修补过的碎瓷花瓶,还有几幅卷起来的泛黄字画,都静静地躺着。
几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柜台,对着一块手表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
秦澜没理会旁人,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径首走向一个戴着眼镜,正在算盘上拨弄着什么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人看起来像这里的负责人。
“同志,您好。”秦澜走到柜台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沉稳。
经理抬起头,隔着镜片打量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有事?”
“我想咨询一下,家里有件祖传的首饰想出手,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
她说着,手己经伸进口袋,正准备将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陆营长的宝贝媳妇儿吗?”
秦澜掏盒子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身,一张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映入眼帘。
李建刚!
他斜倚在一个柜台上,穿着件崭新的藏青色夹克,双手抄在兜里,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这才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了下去,唯独那双眼睛里的邪光,比之前更盛。
秦澜心里冷笑。
看来他那个轧钢厂的厂长老爹,本事果然不小,这么快就把他从劳改农场给捞出来了。
李建刚的视线像黏腻的虫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爬行,最后停留在她那张泛起红晕的脸上。
雨露滋润过的桃花,果然比以前更娇艳,更让人心痒。
恨意和龌龊的欲望在他心里翻滚,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怎么着?陆铮那小子醒了,反而把你这金丝雀的口粮给断了?”
“瞧瞧,都穷得要来当铺卖嫁妆了?”
他啧啧了两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要不要哥哥我发发善心,给你几个钱花花?”
周围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窃笑声。
那些看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澜身上,充满了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秦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迎着李建刚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李建刚,看来劳改农场的窝窝头,还是没教会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李建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秦澜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要是觉得在里面待得时间太短,皮又痒了,还想再进去尝尝破坏军婚罪是什么滋味,我不介意,再亲手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