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陆铮果然兑现了诺言。
天还没亮透,他就把赖在被窝里的秦澜给挖了出来。
秦澜迷迷糊糊地被他套上厚厚的棉袄,围上围巾,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这么早……”
“赶集就要趁早。”陆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蹲下身,亲自给秦澜穿上厚实的棉鞋,仔仔细细地系好鞋带。
秦澜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柜台那边有林芳和沈戈守着,她正好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那两个姑娘的独立处事能力。
吉普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穿行,很快就到了城郊的大集。
还没下车,那股子鼎沸的人声和喧嚣就透过车窗扑面而来。
秦澜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她推开车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家伙!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比百货大楼开门的时候还要壮观!
长长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卖猪肉的摊子上挂着一扇扇白花花的猪肉,摊主挥舞着砍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卖活鸡活鸭的用大笼子装着,咯咯哒哒的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卖炒货的,大铁锅里“哗啦啦”地翻炒着瓜子花生,香气飘出老远。
小孩子最爱的是画糖画的摊子,老师傅拿着小铜勺,手腕一抖,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就出现在石板上。
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对联、窗花和灯笼,浓浓的年味儿扑面而来,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跟紧我,别走丢了。”陆铮从另一边下了车,长腿一迈就到了秦澜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将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秦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反手握紧了陆铮,抬头冲他笑。
“走!我们去买年货!”
陆铮几乎是有求必应,秦澜指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秦澜说要买点心,他就领着她到国营糕点摊前,把桃酥、鸡蛋糕、萨其马每样都称了两斤。
秦澜说想吃糖,他就去买了各种水果糖和花生牛轧糖,装了满满一大包。
看到卖糖画的,秦澜拽着陆铮的胳膊不肯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摊子上各种造型的糖画。
“陆铮,我要那个,凤凰!”
陆铮笑着摇摇头,掏钱给老板:“老板,来一个凤凰。”
秦澜举着那只金灿灿、晶莹剔透的糖凤凰,小心翼翼地先舔了一下翅膀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看着身边提着大包小包,却始终牢牢护着自己的陆铮,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上辈子过年,她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外面是万家灯火,屋里却是冷冷清清。
连外卖小哥都回家过年了,她只能靠泡面和速冻水饺度日。
那种蚀骨的孤独,她至今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