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等到夜色深沉,陆铮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
饭菜己经端上桌了。
三菜一汤,比昨天丰盛,多了一盘红烧肉。
“今天这么高兴?”陆铮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那是!”秦澜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我跟你说啊,我的服装事业,今天迈出了历史性的第一步!”
她把白天跟嫂子们碰头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跟陆铮学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办个体户执照,然后跑遍京市所有的布料市场和百货大楼。。。。。。”
陆铮安静地听着,目光里全是欣赏和认同。
“我媳妇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秦澜嘴上哼了一声,“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铮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唇角轻扬,“嗯,陆团长的媳妇,能差吗?”
秦澜被他逗乐了,心里那点小得意更是藏不住。
“那……陆团长,你媳妇的代步工具,什么时候能到位啊?以后要去市场,没个自行车,我这两条腿可跑不过来。”
说到这个,陆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我今天去后勤处问了,”他声音低了些,“自行车票现在非常紧张,整个师里一个月都分不到几张。按正常排队,估计要等到下个月,甚至更久。”
“这么难?”秦澜脸上的光彩暗淡了一瞬。
她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不是陆铮的错。
八十年代,自行车、缝纫机、手表,都是要凭票供应的稀罕物。
“没事,我理解。”她很快又笑了,故作轻松地说,“李姐也跟我说了,这票现在金贵,好多人排大半年都轮不上呢,我慢慢等就是了。”
嘴上说着没事,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陆铮精准地捕捉到了。
陆铮没再说什么,心中却己然做下了决定。
中午和隔壁团张副团长,在食堂吃饭,说他小舅子在自行车厂工作,能搞到票,就是价格不便宜。
当时张副团长还半开玩笑地提过,要是陆铮肯在下次的师内对抗演习里,给他那个尖子营做一次高强度渗透战术的指导,别说一张票,两张他都给弄来。
那种强度的指导,不亚于亲自带队完成一次极限拉练,累得能脱层皮。
但此刻,为了她那发自内心的笑脸,别说脱层皮,就是让他跟张副团长在训练场上真刀真枪干一架,他也愿意。
秦澜是个务实的人,很快就将自行车票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对了,明天是周末,你不用去部队吧?”她兴冲冲地提议,“我们去王府井大街逛逛吧!我来京市还没好好看过呢。”
“正好,我也去考察一下市场,看看这边的服装店都卖些什么款式,了解了解行情。”
然而,陆铮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明天不行。”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秦澜从未听过的疏离感,“上午……我们得去一趟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
秦澜捕捉到了他用词的微妙。
用的不是回,而是去,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