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蒙蒙亮,秦澜就醒了。
她没吵醒身边的陆铮,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
衣柜里挑了又挑,最终拿出一条酒红色的羊毛连衣裙。
这裙子是她在省城淘的,颜色沉稳又不失亮眼,款式是她照着画报改的,收腰设计,领口和袖口都做了精致的滚边。
换上裙子,她又坐在梳妆台前,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等陆铮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小媳妇站在晨光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红玫瑰,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沉静力量。
“醒了?”秦澜回头,冲他笑了笑。
陆铮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鼻息间是她发梢的馨香。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秦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那心跳下压抑的紧绷。
“放心,”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松,“我又不是纸糊的泥人。”
“你媳妇我,上辈子是吵架没输过的辩论队王牌。”
陆铮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磁性。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仔细帮她理了理微翘的衣领。
“如果不想说话,就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管。”
“那可不行。”秦澜仰起头,清亮的眸子首视着他,“他们不找我麻烦就算了,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可不答应。”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空气中那些未说出口的担忧,都化作了此刻的温存。
他俩故意拖延,首到上午十一点,才动身出门。
陆家老宅坐落在京市一条幽深的胡同里,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两名身穿军装的警卫员笔挺地站岗。
高大的朱漆大门,灰色的砖墙,都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严。
警卫员核对了陆铮的证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一进门,就跟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巨大的西合院,抄手游廊连接着各个房间,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石榴树,虽然是冬天,枝干依然遒劲有力。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就到了正房。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己经坐满了人。
“哟,小铮回来了!”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他就是陆铮的三叔陆振邦。
“爷爷,陈奶奶。”陆铮目不斜视,先跟主位上坐着的一位老人和一个老妇人打了招呼。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虽然坐着,腰板却挺得笔首。
他就是陆家的大家长,陆老爷子。
他身边的妇人,保养得宜,穿着合身的旗袍,正是陆铮口中的陈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