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所有生产环节,分包给嫂子们带回家完成,计件结算,不形成聚集。”
“第三,我愿意接受后勤部的监督,每月主动提交生产和人员名单报告,确保一切透明、可控。”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把所有的隐患都提前堵死了。
武卫国不甘心,硬着头皮插嘴:“处长,这……这要是开了先例,大家都在家属院搞买卖,那会严重影响军容风纪啊!”
秦澜不等魏东国发话,猛然转身,目光如刀,首视武卫国。
“武副处长,我倒想请问,是让军嫂们自力更生,用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赚钱影响风纪,还是让她们因为生活所迫,节衣缩食,孩子面黄肌瘦,甚至不得不低声下气去求人借钱,更影响风纪?”
她声色俱厉,步步紧逼:“我的项目,恰恰是为了维护军属的体面,维护部队的风纪!难道在您看来,军嫂除了在家带孩子、等丈夫,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和价值了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武卫国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说得好!”魏东国眼中迸出激赏的光芒。
他瞪了一眼窘迫的武卫国,“思想僵化,格局狭隘!出去!”
武卫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魏东国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在秦澜那份被驳回的申请报告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同意”两个大字,然后重重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将文件递给秦澜,语气缓和下来:“丫头,好好干,别辜负了你这份心思,也别辜我今天为你破这个例。”
“谢谢处长!”秦澜心中巨石落地,接过文件,郑重地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走出办公室,武卫国还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秦澜看都没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她骑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一路飞驰,首奔工商所。
递交了所有材料,办事员仔细核对后,告诉她:“手续齐全,一个星期后过来取营业执照。”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傍晚,秦澜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碌。
她要给陆铮做一顿最丰盛的晚餐,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第一步。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桌上摆好了花生米和一瓶陆铮爱喝的二锅头。
陆铮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充满烟火气的温馨画面。
秦澜兴奋地冲过去,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的回执单:“陆团长,报告一个好消息!你的团长夫人,马上就要变成合法的个体户秦老板了!”
陆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恭喜秦老板。”
两人正笑着闹着,准备开饭。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急促刺耳的尖叫。
在这片喜悦祥和的气氛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声不祥的警报。
陆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快步走过去,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陆铮。”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秦澜只看到陆铮的背影猛然一僵,挺得像一杆标枪。他的脸色,在灯光下,一寸寸变得凝重、肃杀。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沉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屋子里静得可怕。
陆铮转身,看着秦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温情和笑意,只剩下军人面对命令时的绝对冷静和沉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媳妇儿,部队紧急集合。”
顿了顿,他补充道:“一级战备,可能……要去南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