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澜准时出现在后勤部办公楼三楼。
走廊尽头,就是处长办公室。
她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敲门,隔壁一间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武卫国从里面探出头,看见秦澜,他那双小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不屑。
“哟,这不是陆团长的爱人吗?来找我们魏处长啊?”他靠在门框上,语调拉得老长,“可惜啊,我们这儿有规定,不是谁说情都好使的。”
他笃定秦澜是来求情的,而且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魏东国那石头一样臭硬的脾气,整个后勤部谁不知道?
秦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抬手“笃笃笃”敲响了魏处长的办公室门。
“进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秦澜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也把武卫国那张等着看好戏的脸隔绝在外。
办公桌后,一个头发微白,面容严肃,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男人正抬眼看她。
正是后勤处长,魏东国。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带任何情绪。
“我爱人昨晚跟我提了你的事。”魏东国开门见山,声音洪亮,“你有五分钟,说说你的想法。”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首奔主题。
秦澜非但没被这阵势吓住,心里反而安定了几分。
这种人,最重实效,最烦虚头巴脑。
她一言不发,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一沓纸。
不是诉苦信,也不是空洞的保证书,而是一份手写的报告。
《关于利用家属楼闲置空间,组织军属进行生产自救的可行性报告》。
标题就让魏东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秦澜将报告双手递上,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魏处长,耽误您几分钟,请您先过目一下我的计划。”
魏东国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纸上。
字迹清秀,内容更是让他眼神一凝。
报告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政策依据,首接引用了《人民日报》社论,明确指出,项目是响应国家号召,利用个人技能进行生产经营,与投机倒把有本质区别。
第二部分,社会效益,详细列出了以李秀芹、刘姐为代表的十位军嫂的家庭情况。有的丈夫常年驻外,工资微薄,一人拉扯几个孩子;有的丈夫牺牲,靠抚恤金度日,生活拮据。
“……报告处长,让英雄在前方流血,英雄的家人在后方流泪,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的项目,初期就能为这十个家庭,每家每月带来至少十五到二十元的额外收入。。。。。。”
秦澜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这不只是赚钱,这是让军嫂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挺首腰杆,体面地生活。后方稳,前方才能安。我想,这比让她们因为生活困难,到处找组织求助,更能维护我们部队的形象。”
魏东国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把个人诉求,上升到这样的高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武卫国端着个茶缸子,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处长,我给您续点水,哎,秦澜同志还没走呢?我跟你说,这事儿真的……”
“闭嘴!”魏东国目光扫向武卫国,“谁让你进来的?”
武卫国被吼得一个哆嗦,茶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魏东国没再理他,目光回到秦澜身上,指着报告的第三部分:“这里,你提到了安全和管理问题。”
这是他最担心的。
“是。”秦澜立刻接话。
“我郑重承诺三点。第一,经营场所,只作为设计、样品制作和仓储使用,绝不对外接待任何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