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靖宸哥哥,是真的…”温锦书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泪水肆意流淌,是喜悦,是心酸,是这两年所有的委屈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萧靖宸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肩膀微微耸动。
良久,他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声音依旧带着颤意:“阿锦…朕的阿锦…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再给朕一个机会…朕发誓,这次,朕一定护好你们母子!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们分毫!”
“我相信你,靖宸哥哥。”温锦书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轻柔却坚定,“只是…靖宸哥哥,我有些怕。”
萧靖宸心头一紧:“怕什么?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温锦书仰起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恳求:“两年前的事…我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这个孩子来得不易,我…我不敢有丝毫冒险。靖宸哥哥,我想…等满了三个月,胎像稳固了,再公之于众,可好?在这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除了你和吴太医…我连翊坤宫的宫人都未曾明言。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她看着萧靖宸的眼睛,声音带了哭腔:“靖宸哥哥,你就允了我这点私心吧…我实在是…怕极了…”
萧靖宸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与恳求,想起两年前她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不可当。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好,好,都依你。”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将她重新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缓而坚定,“你想瞒着,咱们就瞒着。你想静养,咱们就静养。在咱们的孩子平安落地之前,一切,都照你的意思来。朕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翊坤宫,吴太医那边朕也会吩咐。对外…就说你感染了风寒,需要好生将养,闭门谢客。晨昏定省,也一并免了。你可满意?”
“嗯…”温锦书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她赌对了。萧靖宸对她的愧疚与珍视,足以让他同意这个看似有些“不信任”的请求。
“只是委屈你了,要装病。”萧靖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不委屈。为了孩子,我什么都愿意。”温锦书轻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当夜,一道口谕从乾清宫传出,迅速传遍六宫:熙贵妃温氏,因操办腊八宴劳累,不慎感染风寒,病势来得急,需静心调养。即日起,于翊坤宫闭门养病,非诏不得打扰,晨昏定省一并免除。陛下特命太医院院判吴太医专司诊治,翊坤宫一应用度,皆按最高份例供给。
消息传出,六宫反应各异。
凤仪宫内,刚刚“病愈”出来理事的沈清韵听到消息,怔了半晌。感染风寒?还病到要闭宫静养、免了晨省的地步?温锦书的身子,何时这般娇弱了?腊八宴上,她可还精神奕奕…是当真病了,还是…另有隐情?她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贸然试探。皇帝的口谕明明白白,非诏不得扰。她这个皇后,此刻更不能表现出丝毫关切,否则便是违逆圣意。
婉昭仪谢知意闻讯,只是轻轻拨了拨腕上的佛珠,垂眸不语。病了吗?也好。贵妃如今风头太盛,暂避一避,或许能让这紧绷的六宫,稍得喘息。只是这病,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安贵人朱安沫则是幸灾乐祸,在宫中与月嫔、静嫔“走动”时,没少说些“贵妃恃宠而骄,老天都看不过眼”之类的酸话。月嫔和静嫔只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秦小仪和宋嫔则是真真切切的担忧,想去探望,却被翊坤宫的人以“娘娘需静养,陛下有旨”为由,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来。两人只得将担忧压在心底,更加勤谨地处理着温锦书交办下来的、关于年节事宜的剩余工作。
翊坤宫的大门,悄然关闭。将外界的猜测、窥探、幸灾乐祸或是真情假意的关切,都隔绝在外。
殿内,地龙温暖,药香隐隐。温锦书靠在铺着柔软狐裘的榻上,手轻轻覆在小腹,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孩子,娘亲会护好你。
这一次,无论谁想伤害我们,娘亲都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