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眼中寒意凛冽:“这深宫之中,皇帝、皇后、婉妃、安小仪所有人都在算计,都在利用。本宫从前太傻,如今醒了,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江若竹沉默良久,重新坐下时,脊背依旧挺首,眼中却多了几分决然:“娘娘要臣妾如何相助?”
“不急。”温锦书摇摇头,“眼下还不需要你做什么。本宫今日找你,只是想确认,你是否愿意站到本宫这边。毕竟,这条路走上去,便没有回头余地了。”
江若竹笑了,那是温锦书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真切的笑容,带着三分讥讽七分释然:“回头?臣妾从踏入宫门那日起,就没想过回头。忠义侯府养我育我,我欠义父一份情,所以义父让我入宫争宠,我便来了。可这些年,我看着这宫里的女人争来斗去,为了一点恩宠使尽手段,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温锦书:“娘娘说得对,这宫里是牢笼。臣妾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这里枯萎。”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娘娘需要臣妾时,只需一句话。但请娘娘记住今日的承诺。”
“放心。”温锦书也起身,与她相对而立,“本宫舅舅是镇北侯,北疆军中说一不二。你到那边,没人敢说什么。本宫还会给你准备新的身份文书、路引盘缠,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还有一事。”温锦书看着她,“你院中那个叫小莲的宫女,本宫查过,是你从忠义侯府带进宫的,忠心可靠。日后有事,可让她传话。”
江若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佩:“娘娘思虑周全。”
“在这宫里,思虑不周全的人,活不长久。”温锦书淡淡说,随即又放缓语气,“你且回去,一切如常,莫要让人看出端倪。待需要你时,本宫自会安排。”
江若竹躬身行礼:“臣妾告退。”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步,回头看向温锦书,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保重身子。您腹中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温锦书抚着小腹,微微一笑:“本宫知道。去吧。”
江若竹转身离去,步履依旧稳健,背影却透着一种压抑己久的生命力,仿佛蛰伏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碧云悄无声息地进来,为温锦书换了盏热茶。“娘娘,江婕妤。。。可信么?”
温锦书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她想要的本宫能给,本宫要的她能做到,这便是最可靠的利益同盟。”她顿了顿,“况且,一个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困守深宫的女子,比那些只知争宠献媚的,更值得信任。”
窗外日影西斜,将海棠树的影子拉得斜长。温锦书饮尽杯中茶,放下茶盏时,眼中一片清明。
“碧云,”她轻声吩咐,“传信给大哥,让他着手准备一套新的身份文书,年纪、籍贯都要妥当,需经得起查验。”
“是。”
温锦书起身,走到院中。暮春的风己带了些暖意,拂过脸颊,带着淡淡花香。她抚着小腹,感受着那里日渐明显的胎动。
温锦书抬眼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快了,就快了。
等到谢庸罪证齐全,等到顾清源在朝中站稳脚跟,等到北疆军牢牢握在手中,等到腹中这个“皇子”平安降生。。。
这是他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