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悄悄召太医,连苏培安都支开——是怀疑有人动了手脚,却又不敢声张。毕竟,皇帝不能生育这种事传出去,朝堂必乱。
温锦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萧靖宸,你也有今天。
可很快,那点快意就被警惕取代。皇帝起了疑心,必然会查。虽然她做得隐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真查起来。。。
温锦书心中一凛。她需要打消皇帝的怀疑。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亲眼看到,不是他不能生,而是后宫这些女人不行。
换句话说。。。她需要再怀一个孩子。
一个必须“名正言顺”属于皇帝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温锦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既然要怀,就要怀得万无一失。而这个孩子的父亲。。。
顾清源。
这个名字在心底浮起时,温锦书竟觉得有些荒唐。那个秋猎场上冒死护驾的青年,那个在御书房外痴痴望她的臣子,那个为她搜集谢庸罪证、甘冒杀身之祸的男人。
她知道顾清源对她有情。从前她觉得那是麻烦,是负担,如今。。。却成了唯一的选择。
因为顾清源的眉眼,竟与萧靖宸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侧脸轮廓。这是她某次宫宴上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心中便是一惊,随即压下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如今,这荒诞的念头,却成了最稳妥的计划。
若她与顾清源有了孩子,那孩子像顾清源,便也就会有点像了萧靖宸。谁也不会怀疑。
“阿锦?”萧靖宸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温锦书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许是站久了。”她上前接过己经洗干净、换上干净小袍子的萧昭衍,“衍儿淘气,扰了陛下这么久,臣妾带他回去了。”
萧靖宸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柔软:“无妨,朕喜欢衍儿来。”他顿了顿,似是随口问道,“对了,你最近身子如何?可有让太医请平安脉?”
这话问得寻常,温锦书却听出了试探。她垂眸,语气温顺:“臣妾一切都好,太医每月都来请脉,说臣妾底子养得好,只是。。。”
她抬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红晕:“只是臣妾月事这两月有些不调,需再调理些时日。”这话半真半假。
萧靖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掩饰过去:“那就好生调理。你还年轻,衍儿也还小,若能再给衍儿添个弟弟妹妹,也好。”
温锦书心中冷笑,面上却羞赧:“臣妾。。。尽力。”
抱着萧昭衍走出乾清宫时,春日暖阳照在身上,温锦书却觉得遍体生寒。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浑然不知他的母亲,正在谋划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计划。
回到翊坤宫,屏退左右,温锦书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杏树,看了许久。
“晚晴。”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婢在。”
“传信给大哥,让他安排。。。本宫要见顾清源一面。”温锦书顿了顿,补充道,“要隐秘,万无一失。”
晚晴瞳孔骤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深深一福:“是。”
窗外的杏花被风吹落几瓣,飘飘悠悠,落在窗台上。温锦书伸手拈起一瓣,指尖用力,花瓣在掌心碾碎,汁液染红了指腹,像血。
顾清源。。。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对不起。本宫利用了你一次,如今,又要利用你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