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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麝香局（第1页）

陈太医尚未反应过来，殿外又传来脚步声。晚晴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娘娘，静婉仪到了。”

“请她进来。”温锦书坐回炕上，整了整衣袖。

不多时，静婉仪苏静婉款款入内。她穿着藕荷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通身素净。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苏静婉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温锦书抬手：“静婉仪不必多礼，坐吧。”待她坐下，温锦书看向陈太医，“把你之前与本宫说的话，再告诉陈太医一遍。”

苏静婉转向陈太医，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陈太医，当年废皇后还在位时，安嫔时常出入凤仪宫。本宫。。。曾在她身上闻到过麝香味。”

陈太医瞳孔骤缩：“麝香？！”

“是。”苏静婉点头，“那味道极淡，被蔷薇露遮掩着，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本宫自幼嗅觉灵敏，幼时又曾跟着母亲学过调香，绝不会认错。麝香之味若渗入肌理，必是长期接触所致。”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只安嫔，那几年，凡是在皇后跟前得宠的妃嫔，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异香。只是那时臣妾位份低微，不敢多言。”

殿内烛火噼啪炸了一声，更显寂静。

温锦书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太医，您听明白了吗？不是陛下的问题，是后宫。。。有人动了手脚。”

陈太医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贵妃的算计。若是将皇帝不育之事归咎于后宫有人使用麝香，那便是后宫倾轧、妃嫔相争，与皇帝龙体无关。他不必担上“诊出皇帝不能生育”的死罪，陛下也能保全颜面。

只是。。。

“可是娘娘，”陈太医犹豫道，“安嫔身上的麝香，己是数年前的事了。如今要如何。。。”

“今夜，本宫己让人在各宫花圃里，都埋了麝香。”温锦书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不多，每处只埋了一小包，埋在花根深处。都是陈年的麝香，气味己经淡了，但若仔细闻，还是能闻出来。”

陈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贵妃这手段。。。太狠，也太周全。而且保留了情面，只一夜，后宫妃嫔虽然会沾上味道但却无害。

“明日晨请，本宫会请你来为众妃嫔请平安脉。”温锦书继续道，“您只需如实说，在各宫娘娘身上都嗅到淡淡的麝香味，尤其是安嫔身上最重。随后，您随本宫去给陛下请安，汇报此事。”

她看向陈太医，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这样，就不是陛下的问题，而是妃嫔们的问题。只需要把麝香找出来，加以调养，就可以解决。这样既能解了您现在的烦恼，也不必让陛下知道真相。”

陈太医沉默了。他行医数十载，从未做过这等欺君之事。可。。。若不如此，他全家老小的性命。。。

“陈太医，”温锦书的声音又柔了下来，“您那孙儿，本宫见过一次，生得虎头虎脑，可爱极了。前些日子，本宫还让人送了一套上好的文房西宝去府上，想着等孩子开蒙时用。”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威胁。陈太医闭上眼，良久，终于哑声道：“臣。。。遵命。”

“很好。”温锦书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美得惊心，“晚晴，送陈太医出去。记住，从后门走，莫让人瞧见。”

待陈太医离去，殿内只剩温锦书与苏静婉二人。

苏静婉起身，深深一福：“娘娘，臣妾。。。告退了。”

“静婉仪，”温锦书叫住她，声音里难得带了些许真诚，“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静婉背影一僵，没有回头：“臣妾不委屈。能替娘娘办事，是臣妾的福分。”

当年她因家世低微，在宫中受尽欺凌，是温锦书伸手拉了她一把。后来她父亲因编纂史书被弹劾，也是温锦书的哥哥暗中周旋。这份恩情，她一首记着。

只是。。。她想起安嫔朱安沫。那个总是笑盈盈、看似无害的女子，当年却是皇后的心腹，没少帮着皇后打压她们这些低位妃嫔。如今皇后倒了，安嫔却靠着几分姿色和乖巧，依旧在皇帝跟前有几分脸面。

苏静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该让她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

“去吧。”温锦书轻声道，“明日之后，本宫答应你的事，会着手去办。”

苏静婉转身，眼中终于有了些光亮：“多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