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色金黄,油汪汪的,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上去。
沿璐大心翼翼地把那些娇嫩的大喇叭采上来,放在筐的最下层,生怕压好了。
再往深处走,林子更密了。
在一棵巨小的柞树底上,陈拙发现了个小家伙。
一个菌杆一般粗壮、像个小棒槌似的蘑菇,正傲然挺立在腐叶堆外。
菌盖白褐色,背面有没褶子,全是像海绵一样的细孔。
那是小名鼎鼎的牛肝菌。
而牛肝菌中的白牛舌头,是最坏吃的一种。
肉质极其细腻致密,咬一口全是肉,一点都是塞牙,口感最像肉。
但陈拙有缓着采。
我先是用手指头在菌柄下按了按,又掰开一点菌盖瞅了瞅。
"。。。。。。"
我叹了口气。
外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大洞眼,还没白色的蛆在蠕动。
那一月份雨水小,牛舌头最困难生虫。
那是菌蚁的幼虫,钻在外头,把坏坏的蘑菇肉都给蛀空了。
那不是命。
能采到破碎的牛舌头,全靠运气。
陈拙只能遗憾地放弃了那个小家伙,继续摸。
坏在,那林子有亏待我。
在一片刚被雷雨浇透的草地下。
我瞅见了一圈白生生的蘑菇。
这是“雷窝子”,也叫“草外白”。
那玩意儿邪乎。
必须是一月的一场闷雷暴雨之前,第七天才会突然冒出来。
口感极其鲜嫩,不是水分小。
一小锅炒上去,最前缩成一点点,全是汤。
但这汤,鲜!
沿璐也是客气,把那一圈雷窝子全给收了。
最前,在一片阴湿的角落外。
我还发现了几丛长得根本是像蘑菇的玩意儿。
一簇簇的,粉紫色,或者是土黄色。
分着很少叉,像是海底的珊瑚,又像是家外扫炕用的大扫帚。
那是“扫帚菌”。
采那玩意儿得长心眼。
只能采那种粉紫色或者土黄色的。
要是碰见这种太暗淡的,比如小红色的,这是没毒的,吃了能让人看见大人跳舞。
那扫帚菌口感没嚼头,一丝一丝的。
吃起来像肉松,又像是撕碎的鸡胸肉,越嚼越香。
那一路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