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脑袋,由衷的感慨;
“月娇妹妹,你这……也太破费了。”
沈月娇掩唇轻笑,带着一股子被娇养出来的天真烂漫:“星河哥哥说哪里话,我们家呀,穷得就只剩下银子了,我娘说了,女儿家出门在外,可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这次来京城,足足给了我十万两银票呢,让我可劲儿花。”
“十、十万两?”
陆星河再次咋舌,眼睛都瞪圆了。
他知道沈母出身商贾,经商手段了得,沈家是清河县数一数二的富户,沈父还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老爷,真正的书香门第叠加豪富之家。
可随手就给女儿十万两银票,这手笔还是超乎了陆星河的想象。
震惊过后,想到什么,陆星河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叮嘱她。
“月娇,京城不比清河县,这里达官显贵多如牛毛,水也深,你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银钱,切记‘财不外露’,出门记得多带点人手,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沈月娇听闻,心里甜丝丝的,眨巴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顺势问道;“那……星河哥哥会保护我吗?”
陆星河被问得一怔,随即想都没想的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当然!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你既叫我一声哥哥,我护着你便是应当的。”
沈月娇掩唇轻笑:“那就多谢星河哥哥啦。”
一旁,陆母看着眼前这一切,眼底笑意更甚。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门一关,陆母伺候着陆父安寝。嘴里感叹道:
“我看这两孩子,相处的很好,这事啊,十有八九能成。”
陆父靠在床头,神色不似方才在饭桌上那般轻松:“月娇这孩子,确实很好,只是这样做,咱们对不住苏兄……”
陆母却不这么认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我那侄女小鱼,虽说人也不错,模样也好,我那妹夫和妹妹也都在侯府当差,外人看着也体面,可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个奴婢,伺候人的活。怎么能跟沈家的掌上明珠相比?”
“咱们星河如今是骁骑卫,大小也是个体面官身,娶个丫鬟进门,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陆父嗤她:“你自己的亲侄女,你倒还嫌弃上了?”
“陆苏两家的婚事,那是双方的长辈定下的,此番突然要悔婚,你让我怎么去跟苏兄弟交代?”
陆父一脸的为难。
数日前,他们接到苏忠的信,说要他们来京,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两家本就是亲戚,加上这桩婚事确实是两家长辈口头定下的。
这么多年,陆家也一首都认定了苏小鱼会成为儿媳妇。
可就在陆父陆母出发的前一晚,陆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公,在晚辈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亲自登门。
这位老太公年轻时曾在外为官,见识广博,在族中一言九鼎。
“启文(陆父),苏家这门亲事,不能成了。”
陆父当时就愣住了;“叔公,这是为何?两家早有婚约,苏忠兄弟也信得过……”
老太公抬手打断他;“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来一趟,启文,你可知如今京城里都在传些什么?”
“那永宁侯府的世子萧景珩,为了苏家丫头,不惜亲身犯险,闯入龙潭虎穴!事后还遭弹劾,一个主子,为了个丫鬟如此大动干戈,这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陆父心头一跳,强自辩解:“或……或许只是那侯府世子仁厚,体恤下人……”
“糊涂!”
老太公将拐杖在地上重重的一杵,“体恤下人需要如此?那是侯府的世子,未来的永宁侯,他的名声何等金贵?如今却与苏家丫头的名字绑在一起,这里头的深浅,你掂量不清楚吗?”
老太公压低了声音,字字诛心:“你们现在去议亲,等于是在虎口夺食,若那世子真对苏家丫头有意,我们陆家此刻凑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不仅会恶了世子,更会得罪整个永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