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抓住女儿的手:“婉儿,娘陪你一起去。”
林婉儿轻轻摇头,眼神异常冷静:“母亲,您先别去。”
“您先回去,帮忙准备与尚书府订婚所需一应物件,越快越好,姿态要足。我这里,自有分寸。”
林母看着女儿依旧沉稳,心中酸涩难言,却也知道此刻拖延不得,只能含泪点头。
“好,娘这就去准备,你……千万小心,莫要顶撞你祖父了。”
……
林婉儿抵达静心斋时,祖父林承忠正背对着她,面朝墙壁,在欣赏墙上那幅《雪景寒林图》。
但老人家那紧绷的背脊,和负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此刻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父亲林远山垂首站在一旁,脸色灰败,眼神充满了担忧与无奈。
“孙女给祖父,父亲请安。”林婉儿敛衽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林承忠没有回头,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
“安?”
“我林家百年清誉,一朝尽毁,你让老夫如何能安?”
林承忠猛的转身,花白的胡须抖动,一双锐眼死死的盯着林婉儿,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老夫自幼教你诗书礼仪,明辨是非,是觉得你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更胜族中那些不成器的男丁,指望着你光耀林氏一族门楣,为我林家在这京城权贵中,挣得一份体面与将来。”
“可你呢?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自甘下贱之事!与那李家纨绔子深夜厮混,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让老夫这张老脸日后往哪儿搁?让我林家的列祖列宗的脸往哪儿搁?”
林远山听闻,忙上前一步,试图劝解:“父亲息怒,婉儿她……”
“你闭嘴!”
林承忠厉声喝断儿子,目光如刀一般剐向林婉儿。
“如此败坏门风,若不执行家法,何以正家风。”
“是送去家庙了此残生,还是重责三十藤鞭,你自己选!”
林远山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三十藤鞭,那足以要去半条命啊,还会留下终身去不掉的疤痕。
他‘扑通’一声跪下,“父亲,不可啊!婉儿她……”
“祖父!”
一首沉默的林婉儿忽然抬头,打断了父亲的哀求。
她脸上并无惧色,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孙女,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