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承洲大睁着琥珀色的杏眼,里头翻涌的心念,明亮如初。
如一个深重不移的心锚,坚定地指着心中的方向。
他的掷地有声,一下子惊碎了聂银禾对过往的留恋。
她答应了雷家。
也决然地表达过,不想再与雷家往来的意愿。
况且,是雷家瞧不上她,更不想与她有牵连。
而她,也不会自降身价,去雷家跟前委曲求全、伏低做小的求取姻缘。
既然断了,何必再续。
她给不了雷家门当户对,更不想高攀……
雷承洲终是嫩了些,做不了自己的主,也扛不起整个雷家。
感情的事……
有缘无分,也是常有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你回去吧。魏叔,送客!”
聂银禾从雷承洲的怀里挣脱,将他推离。
“妻主……你又不要我了?”
原本的满心欢喜,在雷承洲的脸上融化成咸湿的泪水,记忆里最后的场景痛上心头。
解契的事,也好似成了他的心病,还病的不轻。
他只是假装没受伤,假装一切可以重来。
憋闷之气,在二人心中呐喊。
她不回答,他也不再问。
沉重的谁也说不出话。
大门被人敲响,急促又猛烈。
雷权带着人上门,又把雷承洲敲晕带走了。
院场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只留一堆破石碎渣,与残损歪曲的绿竹。
没了那截高墙,阳光似乎更灿烂了。
聂银禾抬手遮了遮眼,笑着对司洬说:“那竹子可惜了……重新种吧。”
“就是,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姐,咱再多找几个兽夫!明日我就去街上找,专挑好看的富户!君临城没有,咱就去东洲找!”
老魏咧着豁牙,笑得只剩眼皮。
小姐的兽夫本来就少,多找几个,天经地义!
啪嗒!
“哎哟!”
一截花枝从三角梅的树冠中,犀利飞射,重重打在了老魏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