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霄的咳嗽声里,震落一位王者残存的锋芒,露出类似枯井回音的孤独无力。
聂银禾听出了,一个强者由盛转衰与失去挚友的落寞。
她出言安慰:“陛下,兽世奇药无数,总有方子能养好。不管怎么样,心境最重要,请您保重。”
“嗯嗯。”
君霄应着,竟难得的露出几分慈祥。
他照常和雪胤有说不完的话,聂银禾独自去外头闲逛。
走出屋子的时候,她看向桌上放着的一只粗陶碗。
碗底有着少许的沉淀物。
绿色的沫子,还掺杂些什么,在光照下,偶尔泛出浅浅的银。
王宫花园。
聂银禾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隐秘的角落。
一棵似乎被闪电劈开的巨大树木矗立,它的中空处,有一个高约三米的树洞。
洞口,在垂落的枝条与开满小花的爬藤间若隐若现。
一阵风吹过,上头的小花震颤。
那一瞬。
一幕短暂的影像,在聂银禾的脑中一闪而过。
她好像……看见过里头有人。
随即,晃了晃脑袋,伸长脖子朝里看。
树洞是对穿的,隐约能看到对面传来的光亮。
她刚要向着那里踏出脚步,蓦地,身后传来强烈的窥视之感。
迅速回头。
抓了个正着!
“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这是我家,本殿下哪里去不得!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君霖心虚的套上傲慢的面皮,扬起下巴的弧度,像天鹅的颈项般优雅,故作不可侵犯之姿。
那双惯常盛着傲慢的眼眸,忽地成了漏风的琉璃盏。视线随风乱飘,就是不敢对上聂银禾的眼。
自从上次被聂银禾戏弄,又被阿姐训斥。
君霖看似安静了一阵子,实则,心里的别扭更甚。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味起,聂银禾在他小腹留下的触感。
青春期少年的懵懂、羞涩,被他包装成虚张声势、张牙舞爪。
他听说银禾今日来宫里,就情不自禁地寻来。
当然,心里的理由,依旧是那一个。
她还没向他这个王子道歉!
聂银禾没有理会他的莫名其妙。
方才,她分明感受到两股窥视。
除了君霖,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