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在这般情境下,还拎不清状况地犯混,他当即就要把手抽开。
岂料,下一瞬。
一团温热毫无预兆地覆上,将他意图逃离的手紧紧握住。
“别怕,放松。”
兽夫之中,司霁的身形相对清瘦,叫聂银禾错以为挨着她的人是司霁。
加之此刻,她正全神贯注着外界,同时又在调试着心绪,而阴差阳错。
君霖顿觉万籁俱寂,只有他的心跳,是唯一的响动。
恐惧,早己化作了手汗,融在了突如其来的紧握中。
他安安静静地任她牵着。
首到聂银禾发觉牵错了人,这份错位的温情才戛然而止。
聂银禾以为小王子因害怕而憋红了脸,声音不由放软了几分。
“抱歉,以为是我的兽夫。你……定定神,有我们在,你很安全。”
此时,昭昭的厉喝撕裂了短暂的宁静:“当心!它们现身了!”
蚀脑鹿咀嚼着黏腻的孢子,自薄雾中逐一显现。
它们菌簇丛生的眼瞳,如同扭曲的镜面,清晰映照出每一张惊惧的脸。
“冷静!都冷静!”
聂银禾双手下压,声线竭力保持平稳:“若它们齐喷孢子,我们绝无生路!深呼吸,深呼吸……”
此刻,空间里的邪花诈诈几近疯狂,激动地犹如家具城门口充气的长发人偶。
它嘶鸣着提醒聂银禾:别攻击,别让那些鹿的身上出现破损!
它恨不得亲口下达指令,稳住这即将崩溃的阵线。
聂银禾要是完蛋了,它还有的活?
急得它在黑土地里跑来跑去,把土耕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人的心理,有时极其脆弱。
越想着静心,那心偏偏作对似地恐慌。
一个人一颗心,谁又能管住谁的心呢。
这不是实力的对决,而是心境的统一,兽神来了都得摇头!
危如累卵之际。
林独一阵剧烈的咳嗽,在众人的心跳声中极为刺耳。
角角急忙探头:“独哥,你咋了?”
猛甜伸出厚实的大手,把林独往里圈带:“兄弟,不舒服就往后靠!”
林独背过身子,悄悄把掩口的手拿下,放在臂弯里偷瞧。
暗红与深绿交织的黏液里,包裹着散发幽光的孢子。
他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那些蚀脑鹿。
它们咀嚼的沫子中,赫然翻滚着同样的东西。
一个绝望的疑问在脑中轰然炸开。
他何时……变成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