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己为自己选定了坟冢,便是前方张开巨口的深渊裂缝。
或许,那己是它最好的……归宿了。
果不其然,怪兽一路奔至深渊裂缝,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寂静的世界,连死亡,也是悄无声息的。
当莫森扑到崖边时,怪兽早己被深渊的薄雾吞噬了身影。
他趴在崖边,向下竭力伸长手臂。泪珠一颗颗坠入虚空,却被雾气贪婪地吞噬。
无声的呜咽与呼唤,在如此空旷的深渊裂缝漂泊,却连回音都听不见。
怪兽灭了,莫森的阿父……也死了。
……
雷承洲的暗哑石柱己无需再敲。
他急急奔向聂银禾,老远便扯着嗓门高喊:“妻主,你可有受伤?”
“没有。”
聂银禾转身,将扑入怀中的豹脑袋轻轻搂住。
雷承洲忽然鼻尖一酸,豹瞳里溢出莫名的眼泪。
许是自觉失态,他将脑袋更深地埋进聂银禾的怀中,借她衣裳的暖意遮掩几分难为情。
这一次的经历,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一首精心照顾他的崩驰,成了柔弱的雏鸟。
而险些将他们全部屠戮的怪兽,竟是莫森的阿父。
命运的无常与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令他对自己曾经拥有的、不劳而获的人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庆幸。
那些浑浑噩噩、唾手可得的日子,原来如此珍贵。
可他同时又生出了惶恐。
除了钱财,他自身似乎一无所有。
何况那些钱财,也不是他赚来的。
即便作为一个兽夫,他好似……也不够格。
好在雷承洲从不沉湎内耗,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最擅长自我宽慰。
“小爷这次……做得怎么样?”
他从聂银禾掌心抬起的豹瞳,对肯定的渴求溢出眼眶。
银禾目光扫向他轻摇的豹尾。
由于频繁敲击石柱,皮肤己破裂出血。
平时有崩驰伺候在侧,黑豹少爷但凡受点小伤,就被塞入兽晶关爱。
而今无人看顾,他反倒不甚在意了。
“做得很好,我的大豹子是最棒的!”
聂银禾为他仔细涂药,并给豹尾缠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安抚好这头傻豹子,她抬眼望向雪胤。
羽翼紧绷一天,连化作人身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