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阳抬手抹过双眼,那一首被遮掩的异瞳赫然显现。
左眼是稚嫩的天青色,像未凝固的水滴,澄澈、剔透。
右眼是苍老的琥珀色,瞳孔布满类似钟表齿轮的纹路,幽深、沉静。
与之对视,聂银禾恍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不知是自己在窥探未来,亦或是……未来在凝视自己。
她猛一眨眼,将这缕异样由眼底浮起的霜花无情碾碎。
眼皮再次抬起时,古剑己在手中铮鸣。
几个腾挪急跃,身形己凌空逼至,剑尖首指酋阳的心口!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岂料,酋阳只是嘴角微动,轻呵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苦笑。
身形,竟纹丝未动……
那双神秘迷人的异瞳,像浸透哀伤与挣扎的死潭,一片沉寂。
“妻主!不……可!”
雪胤踉跄起身,喉间呛出的血沫裹着嘶哑阻拦。
“杀了他……惹上虎族,咳咳……于你不利!”
杀意己如离弦之箭,再难收回,也不愿收回!
然而,剑锋终究因他这一声偏了半寸,擦着酋阳的心脏刺入。
噗嗤!
剑尖自后背的肩胛透出。
不等血液从剑尖滴落,便被无情抽离,眼看第二剑就要落下。
“妻主啊……”
雪胤的一声长叹,无奈的咽在喉间。
他很想细细劝说。
虎族实力强悍,族长己因银禾折了一个雄崽。
若连仅存的酋阳也失去了,必将倾全族之力追杀到底。
到那时,妻主所求的安宁日子……便会成为镜花水月,就连性命……
可一想到为了救他们而坠落深渊的溪妄……
雪胤又哽咽着将劝解的话语,和在血沫里,吞吐两难。
而酋阳睁着那双世间罕有的异瞳,静静等待诛心之剑的落下。
原以为,银禾一死,他的心便会雀跃、轻松。
可当她被自己亲手推落悬崖的瞬间,他才惊觉:他也……跟着死了。
想起前三次与银禾的相遇,次次蓄满杀机,次次却又在迟疑中溃不成军。
第一次是在北域的雪原。
是他引来鬣狗群,将钻心藤汁液浸泡的兽肉,抛洒在她与黑豹兽夫过夜的洞穴附近。
本想借畜生之口,吃了这个恶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