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银禾的身影,拢在诈诈洁白的花身里,随着它根须的一抽一扎,缓缓沉入深渊。
崖边的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冷香里混着一丝腥甜的血气。
她侧首回眸,向崖顶的众人挥手告别,银色的发辫一甩,乘花而去。
“妻主她……会回来吧?”
雷承洲用指腹着掌中雏鸟的脑袋,自言自语,声音难得低沉:“一定会,她从不说大话。”
雪胤闭眼轻叹,唇间溢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回应:“我信她……”
深渊之下,临近那层杀意隐匿的薄雾。雾气丝丝缕缕,如活物般缠绕着岩壁。
诈诈的根须扎进裂缝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聂银禾半跪在花心中央,指尖紧搭着它人形花芯的须臂。
薄雾近在咫尺,诈诈有些胆怯,伸长外层的花瓣尖触了触,见安然无恙,才拧着根须,一头扎入雾间。
透过薄雾,天光陡然黯淡,连空气也变得湿重。
发丝,连睫毛也覆了些水汽。
聂银禾掸去睫毛上的沉坠,反复抽动鼻头,想要喷出鼻腔里萦绕的铁锈味。
她确认了几次才发现,铁锈味的由来……似乎是渊底渗出的腥腐。
向下探去。
重重雾霭间,有块块焦黑匍匐地面,犹如大地烧焦的结痂。
雾层拥有一定的厚度,诈诈行进的速度变得迟缓。
它捋着不再飘逸的须发,嘶嘶着请示歇息。
此时,右腿的黑蛇图腾隐隐发烫,聂银禾抚摸着低叱:“再快些!”
诈诈只得嘶鸣着加速,根须‘沙沙’向下延展。
忽然,崖壁一侧传来窸窣异响。
聂银禾猛地抬头。
只见崖壁的一棵绿植中倏然探出一条黏腻的触须,首朝花心蹿来!
诈诈惊惶扭动:“嘶!”
聂银禾反手从空间拿出古剑,剑光划破雾气。碎裂的触须翻滚着向下坠去,首至化作黑烟。
崖顶的雪胤似有所感,骤然睁眼,金瞳里倒映着依旧平静的渊面。
他撑着想站起来,却被雷承洲按住:“别乱动!妻主说了要你养伤!”
可那只豹爪也在发颤,他们都听见了深渊里传来的、诈诈嘶叫的回音。
雪胤的手掌着心口的银狼图腾,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看向仍搭在肩膀上的那只豹爪。
又沉又利……压得他刚愈合的伤口,险些裂开。
他轻轻一掸,无奈道:“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切,你们鹰兽是体会不到身为猛兽的的。”
雷承洲索性挨着他蹲坐,举起豹爪舔舐。长舌刺溜,带起的口沫溅上雪胤的面庞。
雪胤的嘴角微抽,抬手拭去那滴口沫。忽觉鹰同豹语,白费口舌,干脆闭目养神。
黑豹怔怔望向悬崖,脖子上挂着的兽皮袋里,小崩驰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