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刺破肌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渊底炸开惊悚的微澜。
一种突兀的附着感,自手臂蔓延开来。
溪妄惊觉似有一块块阴寒的石片交叠粘压。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死亡催生的愈合力,正悄然修复他残破的躯体。
那感觉,全然没有吞下兽晶或白狐给予的疗愈般温暖、舒畅,反而令他颇感沉重、压抑。
犹如热血被阴寒侵袭,成了湿冷的沼泽泥浆,在血管内缓慢更替。
无论如何,他似乎……能活下去了。
那一瞬。
与聂银禾共度的余生,在他脑中畅想成画,每一帧都是温馨与幸福的暖色。
当脖颈处的伤迹渐浅,溪妄勉力转动头颅,看向自己的右掌。
浑浊的红瞳里,倒映着布满黑色鳞甲的一团暗影。
那鳞甲,绝不是他自己原本的质感。
每一块鳞甲上,皆有凸起的增生,像蟾蜍背上的疮包。
他将右掌颤巍巍地挪至眼前。
这才看清……掌心正中,深深扎着一根幽暗的尖刺。
惊骇如冰水浇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挥起左手,猛地将那尖刺拔出,甩落在地。
指尖随即触摸凸起的增生,有着角质般的硬感,每一块鳞片上皆有。
此时,他更惊悚地察觉。
自己原本濒临破碎的身躯,竟己被修复得七七八八,断裂的筋骨诡异地接续如初。
他慌忙撑地起身,仓惶西顾,猛然瞥见不远处模糊的怪兽残骸。
他的视线在残骸与手掌间反复切换。
顷刻,一种全新的、更深沉的绝望,如渊水般漫上心头。
他被黑暗之息……感染了!
他当场僵住,方才生出的希冀与勾勒的美好,轰然崩塌。
大脑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并非恐惧自己的厄运,而是恐惧自己……成了新的怪兽!
他若活着,对这个世界、对他的小禾儿,便是巨大的灾厄!
此时,他的身体逐渐不听使唤,骨骼发出错位之声,血肉剧烈畸变膨胀,骤然变成黑蟒。
一条恐怖、骇人,且无比丑陋的畸蟒!
神智逐渐混沌,他明显能感觉到,属于兽人的理智在悄然瓦解。
怎么办?!
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