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涂抹之时,她己明显感觉溪妄的身躯在发颤。
应是鲜血在驱逐黑暗之息时生出的刺痒。
溪妄因为怕伤到她,而刻意隐忍。
待她远离,溪妄再也压抑不住那蚀骨的煎熬,尽数释放。
身躯在地上翻滚、摩擦,以此消解着体内,光明与黑暗之争带来的难捱。
聂银禾寻了处岩壁靠坐,从空间里拿出营养液缓缓灌下,又取了止血草药涂抹、包扎伤口。
石窟里岩屑纷纷,看在她眼里,却像春天的落英。
连碎石落地的声音,都似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
她欣慰的望着那黑暗的巨兽在挣扎中蜕变,黑色的角质一点点剥落,乌鳞重现,如夜穹洗去阴霾。
若前世的陨落,只是为了与兽夫们相遇,互为骨血……
那么,她心甘情愿!
这一场煎熬,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待到红瞳清明,蛇口能言,溪妄迫不及待地塞入几颗兽晶,化作人身。
他跌跌撞撞地扑向盘坐在地,含笑凝望他的爱人。
“小禾儿……”
当微凉的怀抱带着未散的颤意,将她紧紧箍入胸膛。
聂银禾终于卸下强撑的从容。
将几欲喷薄的失而复得,全然化作狂喜的热泪,滚入他如墨的发间。
她深吸一口如他性情般的辛辣乌木味,笑着哽咽:“阿妄,我把你救回来了。”
片刻。
聂银禾轻轻捧起溪妄的面庞,凝望着红瞳。
指尖拭过他眼尾的那颗黑痣,犹如抚过溪底浸润万年的墨玉。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火山岛的洞穴里,我从地道出来,对上你时,你也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她俏皮一笑:“那一次,你恨毒了我。这一次……境有雷同,不发表两句感想?”
溪妄没有回应,只将人更深地嵌入胸膛,嵌进肺腑。
墨发与银发交织。
微凉的唇沾着共同的血腥气,揉成一朵最美的情花。
他与她,早己骨血相融,再难剥离。
……
二人难分难舍之际,在石窟里寻主的邪花,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
诈诈在石窟中没头没脑地乱窜。
细弱的根须踏在嶙峋的岩面上,活像个百岁老翁拄着拐杖逃命,一瘸一拐的姿势显得尤为滑稽。
它连滚带爬,将洁白、厚实的花瓣,蹭出一道道凄惨的暗痕。
身后,数双暗红色的眼睛始终如影随形。
它们紧贴地面移动,好似地上的顽石长出了眼。
眼睛们像驱赶猎物一般,不紧不慢的跟着它。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