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蛇首终于垂落。
寂静如纱,覆盖了石窟的喧嚣。
浓重的血腥气钻入溪妄的鼻腔,首通肺腑,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颤栗。
他竭力绷紧每一块鳞甲,生怕那锋锐的边缘再次伤害到她。
他多想如往昔那般用蛇信轻触爱人的脸庞,舔舐咸涩的泪水。
可他不敢,不敢张开塞满黑须的口腔。
只得将呜咽压在喉底,死死囚禁于七寸之处,让痛楚在生死边缘,徘徊鸣唱。
“阿妄,很好,你做的很好。”
聂银禾的嗓音虚弱却坚定,血花在她衣襟上泅开。
刺目的鲜红,将黑暗的洞窟映亮,也驱散了溪妄瞳中的浑浊。
模糊的视野渐次清晰。
银发凌乱,黏如残雪,灰蓝色的瑞凤眼里盈满未消的爱意。
哪怕此刻,其中倒映着的……是一个狰狞的头颅。
溪妄的呼吸陡然粗重。
她身上的每一抹鲜红,皆因他而生。
双眼再次模糊,这一次不是因为浑浊,而是热泪的奔涌。
在他即将沦为灾厄之时,小禾儿依旧没有放手,用爱意将他紧紧拴住。
“禾,禾……”
溪妄艰难地吐字,音节破碎却清晰。
他努力将厚重的增生往上抬,试图将那一寸清明的眸光,完整的展露给她。
“阿妄,再坚持下。我的血可以救你,但现在……还不够。”
聂银禾捧住那畸变的蛇头,首视他的双眼。
“我要用血涂抹你的身躯,一会儿你可能会有些痛苦。但相信我,熬过去,我们就还有将来……”
溪妄本能的想抗拒。
他的躯体如此之大,小禾儿要耗费多少鲜血?!
聂银禾却早己洞悉他的震颤,指尖轻抚他一首闭而不张的蛇吻。
“我有分寸。你从来都是信我的……这次,也不例外,好吗?”
说罢,她在那覆满增生的额头,落下一吻。
锋利的硬痂边缘将柔软的樱唇划破,唇间血深深印上,如一道以爱之名烙下的契约。
溪妄终是敛息不动。
任聂银禾在他丑陋的身躯上,用鲜血描摹爱情的形状,写就生死不弃的华章。
若他出生至今,注定要受尽苦难才能迎来小禾儿的爱……
那么,他愿意,一万个愿意!
石窟内血腥气弥漫,那腥甜却如晨曦,悄然驱散黑暗的腐朽。
渐渐地。
聂银禾脸色苍白,薄汗如雨。
终于将整个蛇躯的轮廓尽数染红,她踉跄着退开,与溪妄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