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妄的蛇瞳骤然涣散,皮肤上妖冶的银白鳞纹生起青烟。
仿佛被冥火灼烧的符纸,层层剥落时撕开皮下渗血的筋肉。
下一瞬,他再也维持不住人身。
猛地化作腾蛇之躯疯狂扭动,鳞片刮过血色地面发出哗啦噪声。
心口处的肋骨正诡异地顶起,将薄韧的黑色蛇皮撑成半透明的膜。凸起处如跳动的活物,似要倔强的破体而出。
溪妄的惨叫声,像钝刀一样割过聂银禾的心脏。
她却只将唇角挑得更高,眼底浮起粼粼碎光,仿佛旁观一场无关痛痒的戏。
腾蛇是个深谙人性的高手!
否则也不会在数万年的光景中,将一个个强大的种族玩弄于股掌之间,首至灭绝。
首至再也无人同它游戏,将这里变成独留它一个人的……死地。
想到这里,聂银禾的唇边仍挂着挑衅的笑,牙齿却早己咬破口腔内壁。
鲜血的气味在这座被血填满的空间里,再寻常不过。
她略微舔了舔齿缝。
必须尽快找到它的弱点,溪妄撑不了多久……
于是,她两指一紧,将反凝血素的瓶身,更加逼近河面,液滴摇摇欲坠。
指尖在瓶壁上轻点,如同挑逗毒蛇的獠牙。
她看似不甚在意、漫不经心的脸上,唯有藏在鬓发中的眼尾在不断轻颤。
那一滴欲落的黄色液珠被‘血河’映成了橙红色,像悬于腾蛇头顶的腐液,迫得它牙关震颤,骸骨作响。
“住手!狂妄的雌性!”
“你觉得谁该先住手?”
聂银禾作势手一抖,瓶中的液体激烈晃动:“我可是雌性,惊不住吓。哎呀,手腕有点酸……”
腾蛇几次欲冲击河面威慑于她,却又因那瓶药剂畏缩不前。
只得在原地暴躁地抖动骨骼,声调阴沉:“只要收回我的肋骨,小蛇必死!你不在意他的命?!”
聂银禾右手轻抬,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别靠近!我胆小。”
见腾蛇停下了骨骼的震颤,她转而指向溪妄。
“你的骨头,随你怎么处置。兽夫嘛……没了可以再找。雄性遍地都是,我最近又看上了……”
话音未落,便被腾蛇猛然打断。
那窟窿眼上的眉骨挤压,竟将眼眶压缩了半寸,似内里燃起了无形的暴怒与不可置信。
“自私的雌性!矿脉一旦摧毁,此地也将崩塌!没了我的制衡,混沌莽地的凶兽涌入外界,整个兽世都将陷入混乱!”
“你……可曾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