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在床上安睡的锦芯,睫毛忽地轻颤,唇角与脸颊的肌肉偶尔抽筋般扯动。
细密的汗珠沁出,为苍白的肌肤镀了层水膜。
照看她的孔雀兽夫白笛,执起绡纱帕子,细细拭去汗渍。
还贴心唤来另一个身负冰系异能的兽夫,多制了几块祛暑的寒冰,置于床边。
然而,锦芯紧闭的眼角赫然淌下热泪,手指无意识地蜷曲,身子也跟着颤抖。
兽夫们慌了,纷纷围拢床前,眉峰紧锁、忧色难掩。
恰逢此时,院中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外间有人扬声禀报:“是锦岚少爷与银禾雌性到了!达曼堂主也一同来了!”
话音未落,屋内众兽夫己面露喜色,喃喃低语:“妻主有救了!”
他们忙将人迎进屋内,自觉退开一步,只留如今当家的第一兽夫白笛在侧。
聂银禾取出从混沌莽地带回的镜面蕨,达曼急急接过,捧在掌心细赏。
他止不住地惊叹:“果真物如其名,这叶片,莹润如镜面!奇物,奇物啊……”
达曼爱不释手,沉醉于眼底灼灼的探究。
“咳咳。”
聂银禾轻咳两声,含笑催促:“达曼堂主,这镜面蕨稍后赠你一株便是……眼下救人要紧。”
“哦,是了是了!”
达曼恍然回神,忽又惊醒般瞪大双眼:“你方才说……赠我一株?!”
“是的。”
聂银禾伸手示意他赶紧开始。
此时,守在床头的锦岚紧握妹妹的手,惊觉她掌心湿冷愈甚,指节蜷而僵硬,怎么也掰不开。
他心头一沉,失声道:“锦芯这是怎么了?!”
达曼忙上前查验,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一凝:“不好!深陷噩梦,惊惧侵体,再迟就麻烦了!”
他当即碾碎镜面蕨的叶片,仔细涂抹锦芯的双眼,又将根茎汁液混入其他草药,捣做糊状。
命人扶起锦芯,小心灌下。
忙完这一切,达曼抬手抹去额间的薄汗,长舒一口气:“等吧。最好啊,有至亲在耳旁同她说话,或能助其早脱梦魇。”
锦岚俯身,嗓音微哑:“锦芯,你这聒噪的白孔雀,还不快醒!咱们从小吵到大,往后若没你同我斗嘴,这日子该多冷清……”
指尖轻捋妹妹被汗打湿的鬓发。
“哥的尾羽全掉了……成了只秃尾孔雀。若妻主日后厌弃,还得靠你来撑腰。你说,帮不帮吧。”
聂银禾凑近锦芯耳畔,刻意补充:“没了尾羽的孔雀可太丑了。”
锦芯的眼皮一颤,而聂银禾的手上却是一紧。
她默契地反握住,侧首朝首勾勾看来的新月眼递去安抚的眼神。
孔雀兽夫在人前,总是一副骄傲、倔强的模样。此刻却真情流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反更叫人心下酸软。
聂银禾看在眼里,搂着他的肩头,轻抚墨绿长发。
随后,与达曼退出了房间,将这方天地留给血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