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堂前对坐闲话。
达曼轻抚聂银禾所赠的镜面蕨,忍不住解说。
“此物虽用途不广,却是织梦柳天生的克星。它能映出幻视,亦能照见梦境的虚妄,可谓是……以幻止幻。”
“既然这织梦柳存世,那锦芯……便不会是它唯一的受害者。”
聂银禾的随口一语,令达曼脸上的笑意冻结,转而变得凝重起来。
二人稍稍沉默,琢磨着各自的心事。
少顷,聂银禾想起一件兴事,问道:“达曼堂主,你那里的鼎炉是如何铸造的……”
“小雌性,莫非你想……自铸一座?”
“正有此意。”
“好好,且听我说……”
约莫一个小时,屋内忽闻一阵喜极而泣的喧哗,锦芯醒了。
那双紧闭了两月之久的眼睛,此刻尽是惊惶与茫然。
哥哥在她耳畔的低语,她都听见了。
她急切地想问,他那绚丽的尾羽是不是真没了。
可随即,她忆起小帅的惨死,忆起那个可怕的女人所做的恶行!
对了,还有一桩与她毫不相关、却惊悚入骨的噩梦!
她有万千言语欲倾吐,可久未正常进食的身体虚弱不堪。
干涸的喉间说不出清晰的字句,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
情急之下,急火攻心!
脑袋一歪,再度晕厥。
“无妨,织梦柳的效用己除,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在达曼的肯定下,所有人放下心来。
锦芯这一劫,总算过去了……
聂银禾临走时,唤来白笛,叮嘱道:“锦芯醒来的事,暂时保密。多些人在她身边守着,首到……水落石出。”
那暗中作恶的人,也快要藏不住了……
……
今夜的月色,难得的圆润。
洛青棠立于地洞幽深处,静候的圆月终至天心。
从树口洒落的月华,如天宫倾泻的神光,将虬曲的柳树染成银白。
垂落的枝条在月光下散发着淡银光晕,如神女散开的璎珞,美轮美奂。
那种美,是带着蛊惑的柔情,叫人忍不住想去拥抱树干,共享月华。
洛青棠缓缓走入柳荫下。
任织梦柳的丝绦拂过肩头,犹如站在梦的丝幕间,可做尽一切美梦。
她倏起左手,骨刀锋刃掠过指尖,五朵血梅骤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