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也让他明白了,那些毒贩很有可能就是这傢伙引过来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
这个词似乎引起了乾瘦男人的怒火“这傢伙带著我们往沼泽地里钻,整天喝污水,吃草根,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现在还把你们这些会惹来麻烦的傢伙往营地里面带,这样的杂种也能叫同伴吗?”
沉默中的何塞抬起头,低沉著说道“凯文——两年前你不是这个样子————”
“对,老子当时鬼迷心窍,信了你的鬼话,整天想著推翻军阀拯救古巴,改善民生——但人是会变的,何塞,什么人都会变,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还谈什么理想?!”
“快八九十年了,从几千人打到现在只剩几十个,还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呢?
“”
凯文手中枪口一直没有离开过何塞的头“你给我老实点,我知道你身上装著那些老掉牙的战斗义体,从那些死人身上拆下来的破铜烂铁,亏你还敢用。”
何塞高举双手从地上站起来“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隨你,放大卫离开。”
“你做梦。”
凯文面露狞笑“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傢伙要进攻古巴,要不了多久他的头肯定比你的值钱,杀了你们两个,我就有钱回城里,买房子,吃上麵包,在床上睡个好觉,而不是在这里啃草根睡草床,每年都要上几次疮!”
最能磨灭理想的不是强敌,而是日积月累中的琐事与矛盾。
也许凯文真的曾经满怀理想,但现在他选择了屈居现实。
就像他说的那样,人都是会变的。
“————“
当凯文说不会放过大卫的时候,何塞已经已经在蓄力了。
原本已经有些力竭的何塞现在只能祈祷自己身体里的老古董在这种时候不要罢工拜託了,老伙计们,再帮我一次吧,再救一个人也好。
两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並肩作战了两年。
何塞知道凯文会果断开枪凯文也知道何塞不会束手就擒当何塞榨乾自己最后的力量冲向凯文的时候,凯文同时扣下扳机。
寂静深邃的林中传出两声枪响,隨后就是一声闷响,何塞撞在凯文身上,打飞了手枪,两人在灌木丛中扭打起来。
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如野兽本能般的撕咬。
你一拳我一脚,是纯粹的肉体碰撞。
两人都没有战斗义体,放在夜之城甚至连街头混混都不如,但场景却分外血腥。
而且何塞胸口开始往外渗血,子弹击穿了他的人工肺叶。
如果是夜之城的新式人工肺,那么即使被击穿,也只是会单独封锁掉损坏的那部分,剩余肺叶会继续工作。
但何塞的人工肺在市场上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因为物资有限,因为他必须要承受绝大多数的压力,身上所有的义体全都是来自那些已经死去的游击队同伴身上仅剩的,还能用的那部分。
他身上装的不止是义体,更是逝者的理想,是游击队的责任。
但义体是有使用寿命的,这份责任也终究是要走到尽头了“你就和你那该死的理想一起下地狱吧!”
凯文骑在他的身上占据上风,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何塞脸上,揍的是血肉模糊。
“我要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先是突围,又受了枪伤,何塞根本打不过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