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面色惨白的大卫手里拿著一块捡来的石头狠狠拍在凯文头上,当场把这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傢伙给拍飞了出去,倒在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但此刻接连受创的何塞也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嘴角更是不断渗出鲜血。
大卫忍住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导致的虚弱,弯腰蹲下將何塞从地上扶起,背在背上,一步一个脚印朝著林子外走去。
鲜血顺著两人裤脚滴落在一路留下的脚印里,只是不知是大卫的,还是何塞的。
感受到背上越加轻微的呼吸声,大卫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向母亲学习怎么处理伤势。
“没事的,我妈是夜之城的义体医生,我带你去找她,她肯定能把你治好,我们有好多的医生,还有好多的义体。。。。
”
他说的话不知道是说给何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大卫————”
何塞感受到自己逐渐下降的体温,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但此刻的何塞却並不曾畏惧死亡,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问与遗憾“你说——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机器,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工作。
“没有人会被欺负——每个人都能吃得起饭——读书、看病。。。
一个出生和长大都在夜之城,不过刚刚成年的大卫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他其实只是比何塞多一个老师而已,就连受夜之城薰陶已久的大卫,此刻也无法想像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而连想像都无法做到,又怎么敢开口说那样的世界存在呢?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
大卫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会有的!一定!”
“呵呵。。。真好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
何塞挣扎著用尽最后的力量,用满是鲜血的右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个东西,颤巍巍的將它放到了大卫胸口的口袋里。
因为天黑,大卫並没有看到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似乎是个小铁片,勋章似的东西。
“都丟光了。。。这是最后剩下的。。。”
话未说完,他的右手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向下坠去大卫却忍住剧痛和枪伤,抓住了那只下坠的手,將何塞牢牢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
一个人的心智可能一辈子都是未成年,但也有可能一夜之间便成熟。
一段深刻的友谊可能有人交了一辈子朋友也不曾遇到,但也有可能只需不到一天的时间和一个陌生人。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大卫都不曾放下过何塞。
直到他走出丛林,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了海岸边。
一轮煌煌赤红的大日从漆黑深邃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它的光辉驱散了笼罩著海洋与世界的黑暗,照耀在大卫苍白的脸上。
天亮了。